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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前夫你好毒 連載中

重生之前夫你好毒

來源:google 作者:洛雲菲 分類:霸道總裁

標籤: 文馨兒 洛雲菲 霸道總裁

她死了割腕自殺本以為,死了就能逃開的可未曾想到,天意弄人,竟再次淪為男人的玩物前世,七年,她小心翼翼的乞求他的哪怕一次停留,回報她的卻是他懷中各色女人和一紙離婚協議今生,她千般計謀,只為能逃離他的掌控,卻一次次掉入他的愛情陷阱,直到最後,失去所有的籌碼,不得不淪為他的附屬品物是人非,機關算盡,前世今生,唯一沒有改變的就是,那粉雕玉琢的「小小男子漢」,永遠都擋在她身前,大聲宣誓着,壞蛋,不許傷害我媽咪!眼淚已經不知不覺的順着臉頰滑落……展開

《重生之前夫你好毒》章節試讀:

洛雲菲張着眼睛,靜靜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猩紅的血液一點點從手腕的切口流下來,慢慢在地板上堆積,染紅了銀灰的地毯,意識漸漸迷離,然後她慢慢闔上眼睛……原來絕望到一定程度的時候,連死亡都變得沒那麼恐怖了。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終於,可以對他放手了,放手了,就不會那麼痛苦了吧。

就在前一刻,她推開那扇門,看到散落一地的衣物,那躺在沙發底下的內/褲,刺眼的黑色條紋,還是她買給他的,耳朵里是不時從房間里飄出來的女人的呻/吟聲,她知道,他又帶女人回家了,彷彿是為了回應她的猜測,房間里的動靜更大了,甚至連男人粗重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她不敢抬頭,男人從不會鎖門的,她幾乎可以斷定,即使抬頭,對上的無非是男人冰冷凌厲的眸子,帶着一如既往的輕蔑。

她一點點撿起地上的東西,收好,放在旁邊的沙發上,然後退出去,關上門,掩去一室的春/光旖旎,也咽下胸中不斷泛出的苦澀……,是的,她就是這麼怯懦,就是這麼卑微,即便男人已經到了有恃無恐的地步,她也只能選擇用這種方式來了結自己,……當鋒利的尖刀刺入皮肉,除了麻木,她什麼都感覺不到。

洛雲菲從沒有想過還能醒來,因為生命對她來說,早就沒有了意義,木已成灰,一個心死的人對這個世界還能有什麼奢求呢,可是眼前還是漸漸亮了,她知道那是光,可是這一刻她只覺得暗無天日,好想永遠都那麼沉睡,起先周圍只是一片靜謐,然後耳邊是熟悉的呼喚,媽咪醒醒,媽咪醒醒……,彷彿被什麽牽引着,她覺得自己身子很輕,眼前的景物,逐漸清晰起來。

她失憶了,當然這件事不可能是真的,但這是醫生給出的答案,什麼海馬壓迫神經元,什麼腦子裡有血塊,她不想要明白,她只知道,這是唯一可以解釋她現在狀況的說法,她重生了,確切的說是她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總裁,一個跨國公司的女總裁,擁有着市值上億的資產和上百家連鎖企業,以及令人稱羨的社會地位,絕美的臉龐,任何一點,都和前世的她,千差萬別。

「謝謝各位對我的支持和信任,我希望經過這次事故,我的能力沒有下降……」,在董事會上,洛雲菲,不,現在應該是文馨兒,照本宣科的念着,不時的和對面的男人對視,明纖宸,一個眉目俊朗,擁有着模特身材明星臉龐的帥哥,是她在醫院醒來之後第一個看到的男人,自稱是她的特助,外加負責她的生活起居,此刻他正望着她,明明是一張順從的臉,可不知怎麼的,她卻覺出了幾分邪氣。

「我會繼續努力工作,這段日子請大家多多關照,我不會讓大家失望的!」

文馨兒面向在場的各位主管、經理,鞠了一個四十五度的躬。

然後,就是大家一陣歡呼,只有掌聲,卻沒有任何人回應,難道她平時在公司的形象一直都是這種冷酷嚴肅的嗎?還是大家都是那麼虛偽,不自覺的嘴角微微揚起,正要微笑,對上男人一臉的漠然,她只好生生壓了下去,只是點了點頭。

「今天的會就到這裡吧,大家可以各自去忙了,有事總裁會招呼大家的!」

明纖宸一聲令下,人群很快散去,偌大的辦公室很快就安靜下來了,洛雲菲這才長舒了一口氣,看了看旁邊軟軟的沙發椅正要坐下,旁邊的男人突然轉過身,把她按到牆上,大手卡住她的脖子,眼睛裏帶着紅色的火焰,「文馨兒,你戲演完了沒有?這麼多人被你耍着玩,很有意思是不是?」

演戲?什麼意思?洛雲菲一頭霧水,只是拚命的尋找可以呼吸的空隙?

又來了?這種偽裝起來的無辜,以前他就是被她這張臉騙了,才走到這樣的地步,文馨兒,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看不明白,為什麼她話一張口,男人的怒氣似乎更勝,卡住她的手越來越用力,洛雲菲開始劇烈的咳嗽,眼睛張得老大,難道這好不容易得來的身體這麼快就要失去了……還真是諷刺。

男人總算鬆手,然後洛雲菲怎麼都沒有想到,他竟然突然跪在她面前,「文馨兒,我求你了,別玩了,你到底要我做什麼?你跟我直說,你別這樣捉摸不定了,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局勢轉變的太快,洛雲菲是完全的傻了,她不明白,文馨兒到底是怎樣一個可怕的女人,為什麼可以讓一個男人懼怕到這樣的地步,可是現在這一切赤/裸的在她眼前,她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只能手忙腳亂的想要把男人扶起來……

「是不是因為Amy,我跟你解釋過了,她是我的學妹,只是偶然在酒會遇到才出去吃了一頓飯,真的不是你想像的那樣……,你不要去傷害她,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千萬不要……好嗎?」

明知道女人不會因為他的哀求改變任何決定,可是只要一想到她可能遭受的結局,明纖宸只能盡自己最後的一絲努力,只希望這一次,她只是丟了工作就好,還不至於……失去女人最珍貴的東西。

「明纖宸,你快起來,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你忘了,我,我失去記憶了,是真的失去了,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洛雲菲胡亂的解釋着,臉上是一副驚魂未定的表情,偏偏男人力氣太大,她根本就拉不起來,一個趔趄就跌在男人身上,她趕忙試圖從男人身上爬起來,下一刻,狀況卻更加失控。

洛雲菲已經不知道事情是怎麼發生的,等她的腦袋恢復清明的時候,她正被一個男人壓在身下,胡亂地親吻着,甚至撫摸她的身體,而這個男人竟然是明纖宸,無論如何他都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是這樣的關係,可是,現在的她,缺少任何的反抗能力,只有任由明纖宸壓在身下恣意地蹂/躪。

洛雲菲再一次感到了羞辱,憤恨,欲哭無淚,原來,即使換了一副身體,她仍然逃脫不了一樣的命運。

忍受着男人瘋狂啃噬着自己的身體,帶着輕佻的笑意,眼睛裏沒有一絲的感情,她看的出來,他,只是把她當成玩具罷了,一個發洩慾/望的玩具,痛楚、麻木不斷衝擊着腦海里的神經。

該死的重生。

她現在是寧願被深埋在地底下不見天日,永久長眠,也不願將靈魂附在別人的身上,讓人再次把她的自尊踩在腳下。

她合上了眼睛,任由絕望的淚水盈滿了眼眶。

男人卻突然停下了動作,一臉驚訝的望着她,似乎是看到了這世間最奇怪的東西,然後他從她身上下去,看着她,眼睛裏有莫名的精光閃動,「誰?說,你到底是誰?你不是她,你根本就不是她?」

就算失去了記憶,可是眼神……眼神是不會變的,那個女人,她根本就不能擁有這麼清澈的眼神,她只會逼他,只會要挾他,想盡一切辦法摧毀他在乎的一切,她不會有眼淚,絕對不會。

「我……我……是……。」

雙手一得到自由,洛雲菲本能的用床單蓋住自己的身體,可是驚恐、陌生還是讓她忍不住瑟瑟發抖,不知道要怎麼回答男人的問題,這一切都太詭異了,沒有人會相信的,她只是不想自己被當做奇怪的人類,被送到實驗室。

「你說啊,你到底是誰?你根本就不是文馨兒,你不是文馨兒對不對?」

男人開始搖晃她的身體,似乎很渴望得到肯定的答案,洛雲菲咬着嘴角,努力發出清楚的音節,「不記得了,我只是不記得了!」

然後在男人失神的瞬間,她已經裹着床單,衝進了浴室。

洛雲菲對着浴室里偌大的鏡子苦笑,鏡中的女人滿身的青紫淤痕,髮絲凌亂,手不自覺的撫上臉頰,和這張臉……還真是不相配呢?怎麼辦呢?第一次佔據這個身體,就讓她遭受了這樣的磨難,差點被那男人……洛雲菲自嘲地笑笑,擰開熱水,讓溫熱沖刷着身上的痕迹,直到鏡中的女人開始模糊,看不見身體和靈魂。

陸子皓,聰明如你,如果見到我,能辨認出如今的我嗎?現在的我,已經什麼也說不出口了,還是……你根本從未在乎過我的存在。

洗完了澡,換上清爽的衣服,洛雲菲從浴室里走出來,手觸碰到冰涼的床鋪,恐怕男人已經走了吧?莫名的竟湧上一絲酸澀,她趕緊甩頭,揮去這紛亂的思緒,佔有了別人的身體,難道連思緒都跟着承繼了嗎?

洛雲菲直到現在才回過神來,環顧着周圍的一切,雖然只是辦公室里的套間,可是裝修的精緻高檔,歐式風格,傢具考究,浴室、卧室、書房,甚至休閑室,應有盡有,一個把公司當成家、事業有成又講究生活品質的女人,突然間,她覺得自己似乎沒有自信能夠扮演好這個角色,那麼,該怎麼辦呢?。

洛雲菲躺到床上,眼睛瞥見旁邊的相簿,明知道偷翻別人的東西不好,可是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洛雲菲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打開一看,滿滿的都是文馨兒的照片,照片里的「她」,自信,驕傲,似乎走遍了不少的風景勝地,每一張的背景都不同,相同的是,她幾乎沒什麼笑容,似乎隱藏着深深的憂傷……洛雲菲猛然覺得心口一疼,本能的想把相簿合起來,然後有一張照片就那麼掉了出來,洛雲菲彎腰撿起來,才發現那張照片只是一個背影,一個男人的背影。

「砰砰」,有人敲門,洛雲菲應着,正要去開門,才發現自己身上根本就只披了浴巾,只好輕咳幾聲,對着門外說道,「有事讓明特助先去處理,我忙完手頭上的事就會過去。」

直到門外沒有了聲音,洛雲菲才開始在房間里尋找可以穿的衣服,好在壁櫥並不難找,她輕鬆的打開,隨便拿了最旁邊的一件衣服就往外拖,然後啪的一聲,似乎是什麼東西轉動的聲音,洛雲菲本能的往裡一瞥,才發現,竟然在壁櫥的裏面還有一個暗格。

手伸進去,把盒子拿出來,打開,竟然裝滿了各種各樣包裝完好的禮物,領帶、手錶,胸針,甚至還有紅酒,可惜每一個禮物似乎都沒有打開過,顯然還沒有送出去,洛雲菲苦澀的笑笑,真想不到,像文馨兒這樣的女人竟然也有收集禮物的習慣嗎?

神秘?冷酷?強勢?自信?這個女人身上有太多的標籤,她發現自己真的駕馭不了。

洛雲菲就那麼坐着,看着面前堆積如山的企劃案和電腦屏幕上花花綠綠的數據,只覺得茫然無措,這些東西,他只在陸子皓的書房見過,有一次她好奇問了一句,就被那男人狠狠瞪了一眼,從那之後,她就再也沒有接觸過這些東西,現在看起來根本就如同天書一般,偏偏出門之後就沒有看見眀纖晨,雖然剛剛那男人對她做了很過分的事,可是在這全然陌生的境地,他畢竟是他張開眼睛第一個看到的人,或許,哪怕是半分的關心,這一刻,她只是希望能有一個人,幫她一下。

僅僅是十幾分鐘的時間,洛雲菲覺得她已經坐不住了,這辦公室里壓抑的空氣似乎帶着讓人窒息的魔力,讓她坐立難安,終於,她從座位上站起來,打開門往外走,醒來之後,她都還沒有機會看看這個世界,而且,有一個地方,她真的很想去。

好在一路從工作的大樓里出來,都沒有人攔她,除了那些人看她的眼光有些異樣,洛雲菲覺不出有什麼不對,站在門口張望,正要伸手打車,身後突然站了一個男人,洛雲菲嚇了一跳。

「總裁,您要去哪裡?我給您叫車?」

來人畢恭畢敬,甚至對着她行禮,洛雲菲微微頷首,有點口乾舌燥,還是淡淡的說了句,「不用麻煩了,我自己打車去。」

畢竟她要去的地方,不適合讓他們知道。

那人看到洛雲菲的拒絕,臉上顯出驚恐之色,似乎又要說些什麼,洛雲菲本能的擺擺手,「我有些私事,和你真的沒關係。」

那人彷彿才放了心,細心的幫她叫了出租,打開車門,讓她進去,洛雲菲太不習慣別人的服侍,幾次道謝,看那男人又是一臉的若有所思,只好勉強裝作嚴肅的表情,鑽進車子里了事。

乘的士來到熟悉的樓前,此刻的這裡比平時顯得有些肅穆,可以親自看到自己的葬禮,這也算是另一種奇遇吧,看着親人朋友的哀傷痛絕,洛雲菲只覺得又是心酸又是無奈,回憶着這幾天驚心動魄,翻天覆地的經歷,恐怕沒有人會相信,現在這世界上竟然存在着另外一個「她」。

「你來幹什麼?」

熟悉的聲調,雖然帶着哭腔,洛雲菲還是辨認的出來,是她最好的朋友晴天的聲音,而此刻她面前站着的男人,是……他,陸子皓,前世她最愛的男人。

「滾,你滾啊,你還敢來,你到底憑什麼來啊,你害得她還不夠嗎?陸子皓,你怎麼能那麼殘忍?你怎麼能害死她?」

晴天早已經哭的梨花帶雨,眼睛紅腫,黑眼圈很重,很顯然一夜沒睡的樣子,但還是大罵著,猛地抓住陸子皓,狠狠地掐着他的脖子,沖他嘶聲大吼:「陸子皓,你混賬,我饒不了你!」

她幾巴掌狠狠地扇過去,直把陸子皓打得一陣犯懵,然後接着狠狠掐他,活像要把他活活掐死。

「你……害死她……你……害死她了……」,晴天突然沒了氣勢,嘶聲大哭。

她哭得太凄慘,哭得在她身旁無法呼吸的陸子皓忘了掙扎,滿眼黑暗絕望的驚恐。

藍駿在一邊默默地掉淚,手伸過來,溫柔卻強硬地把晴天拉過去,然後攬進懷裡,溫柔地拍拍。

晴天在他懷裡嗚嗚地又哭了。

她的招數雖然沒有什麼力度,但是萬一惹惱了陸子皓,洛雲菲開始擔心,他可是跆拳道藍帶,平時一個甩手,她都吃不消了,晴天那麼瘦弱的人,這個傻瓜,幹嘛要為了她和那男人衝突啊,還有藍駿,為什麼你只是在旁邊看着不去阻止晴天啊?洛雲菲想衝上去保護她,可是一抬腳才發現腳步沉重,她突然發現,沒有立場了,她已經沒有立場了,她要怎麼樣去保護晴天,難道要告訴她,她就是洛雲菲嗎?有誰,會信呢?

可是出乎意料的,男人只是微微吃了一驚,沒有還手,只是任由她發泄完了,然後繞過晴天,走到她的靈前,洛雲菲看到他,在那站了很久,久到晴天又嘶吼着趕人,久到藍駿也開始衝上來拉扯男人的衣服。

「陸子皓,別假惺惺了,走吧,菲菲她不會原諒你的,永遠不會!」

他看了一眼陸子皓,眼神里分明帶着嘲笑,非常殘忍。

「像你這樣的男人,將來不會有好下場的,你就等着報應吧?」

「滾,滾啊你……!」

……

男人卻彷彿木偶一般,只是靜靜的站着,似乎根本聽不到周圍人的奚落和嘲諷,洛雲菲不明白,為什麼他要到這裡來,以他的性子怎麼可能容忍得了別人的一絲褻瀆,明明是那麼驕傲的男人,明知道來一定會被人罵,為什麼還要來啊,算是最後的告別嗎?算是為她們曾經的愛情的最後一次祭奠嗎?那麼,陸子皓,我懂了!

直到男人跌跌撞撞的轉過身,從台階上下來,洛雲菲才看清他的臉,依然是星目黑眸,帥到不可方物,哪怕頭髮只是那麼散亂的貼着,仍然掩飾不住他逼人的氣質,當初自己就是被他這張臉迷惑了吧,就那麼一頭栽了進去,七年啊,她人生最美好的年華,看着他從一個男孩成長為一個男人,看着他們的愛情還沒有開花就走向枯萎,除了那個男人,她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只是這時的他,是她看錯了嗎?眼神有些渙散,連帶着腳步也有些虛浮……

走過來,他向她走過來了……,洛雲菲不願意相信,可是此刻她的心卻已經加速在跳動,然而……那男人不過是擦肩而過,就鑽進了早就停在門口的車裡,甚至連頭都沒有回,感應不到的,她的存在,縱然她萬般呼喚,他也是感應不到的,洛雲菲就那麼死死地看着陸子皓的銀色奔馳絕塵而去,身體僵硬,眼睛裏帶着空洞的絕望……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已經應聲而落,直到嘴巴里都是咸澀的味道。

子皓,你明明可以認出我的,怎麼你偏偏認不出?

「你去哪裡了?」

洛雲菲一回到公司,眀纖晨立刻就跟着進來了,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和平時的驕傲蠻橫有很大的不同,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然後看洛雲菲不對勁,聲音又放緩了,「我,我是說,您出去之前,應該把工作先交代一下。」

又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樣子,洛雲菲一臉的苦澀,還以為他會堅持他的懷疑,或許她還有一個說出真相的理由,可是為什麼不過是幾個時辰的時間,又回到了原點了呢?

「我知道了,明特助,我……我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幫忙。」

「總裁有事吩咐就好,何必這麼客氣!」

又來了,就是這種表面上客套,卻是一副冷漠疏離的態度,明知道不是針對「她」,洛雲菲還是覺得十分的不舒服。

「就是,你也知道,我……我最近記憶不太好,所以我想請你,暫時幫忙打理一下公司的事務,好嗎?」

眀纖晨竟然驚訝的張大了眼睛,然後似乎只是一瞬間,又恢復了以往的凌厲。

「總裁說笑了,公司里的事一向都是總裁做主的,我只是一個特助,這麼做恐怕不合適,股東們也不會同意的。」

試探,她又在試探,早知道,就算失憶了,她還是她,那種不相信任何人的刺探,總是會一再出現的。

「是,是嗎?」

眸中的神色暗了暗,洛雲菲不自覺的搓着衣角,面上是一抹憂愁的神色。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這種近似懇求的語氣,他幾乎不敢相信竟然是從她的口中說出來的,那種如水般瑩潤的眸子,亮亮的,閃着小鹿斑比一樣的光芒,想要保護她的話差一點就要脫口而出,眀纖晨生生壓了下去,告訴自己,絕對不可以再上她的當,這個女人,已經拿走了他所有的籌碼,再輸的話,真的就一敗塗地了,誰知道這次她又想出了什麼樣的計策。

「是。」

「不過,總裁有什麼不明白或者想知道的事都可以來找我。」

洛雲菲遲疑的點點頭,然後整個人驀然僵住了。

頭頂上傳來陌生而溫熱的觸感,她驚訝的抬眼,撞上了一雙通透清亮的黑眸。

這雙眼有着與陸子皓相似的渾圓的形狀,此刻正微彎含笑,卻並不是她曾經所熟知的那種淡漠。

大腦空白了半晌,凍結的思維才慢慢能夠轉動。

他剛才……似乎被眀纖晨揉了揉頭髮。

始作俑者卻像突然想起什麼,扔下一句「你忙吧。」就離開了她的辦公室。

心中有莫名的酸澀,似乎不受控制般的,洛雲菲坐到電腦旁邊,熟悉的找到了她想要看的員工名冊,眀纖晨,24歲,生日是八月十二,眼前突然浮現那暗格里滿滿的禮物,上面的日子似乎都是八月十二日,難道,是給他的生日禮物,可是為什麼,沒有送出去呢?文馨兒,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你……愛他?我能明明白白的感覺到,你愛那個男人,愛的很辛苦,愛的偏離了原有的軌道,只是你去哪裡呢?我佔據了你的身體,那麼你又去了哪裡呢?

「洛雲菲!洛雲菲!」隱約中彷彿有人呼喊她的名字,是誰?她努力張開眼,周圍是一片黑暗,她只好張大了眼睛苦苦尋覓。漸漸的,一點點亮光在她眼前亮起,恍惚中,一個女人的臉在她的面前逐漸開始清晰了,文馨兒,竟然是文馨兒,原來真的文馨兒已經回來了,那麼她,應該要死了吧。

「你來了?」

「是啊。」

「那我把身體還給你。」

「你不怕死?你好像一點也不難過?」

她揚了揚眉,似乎有些驚異。

「難過?」洛雲菲想了想,嘴角帶着一絲苦笑,有心的人才會難過,而我,早就沒有心了。」

「你過得很不好嗎?」

「我不知道怎麼才算好呢,反正都過去了不是嗎?」洛雲菲皺了皺眉,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況且就算有不舍,但無論如何都比不上解脫的酣暢淋漓。

「也不好嗎?」她幽幽嘆息。

「那,你呢?你過的好嗎?!」

「很……寂寞!」

「你……有喜歡的人吧?」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確定,但眀纖晨,對她來說應該是不同的。

「是啊!」她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或許就在我看着那天真可愛的人兒逐漸成長為一個堅毅勇敢、氣度不凡的男人時,他的身影便已牢牢的印在了我的血液中。」

「可是為什麼不告訴他呢?柜子里那些禮物都是買給他的吧?」

女人黑亮的眸子暗了暗,目光中充滿了痛苦與絕望,彷彿這份情感帶給她無盡的折磨,咬着自己的嘴角半晌,才幹澀的說道:「我們的愛,我愛錯了方式,等我明白的時候,一切都太晚了,最初的那份純真在我的步步緊逼中早就偏離了愛情的軌道,直到今天,已經萬劫不復了。」

「不會的,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文馨兒聞言一愣,悲傷的臉上綻開了一抹微笑,「你果然是個善良單純的女人,若是你的話……,」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只是愣愣的看着她,彷彿在欣賞着什麼。

「文馨兒!」女人的目光讓她有些不安,只得出聲喚道。

大概是聽到了她的呼喚,女人抬起頭來,似乎決定了什麼,笑容又回到了她的臉上。「代替我,愛他,好嗎?如果是你的話,他,應該會喜歡的吧。」驚人的消息就這麼平平淡淡的從她口中說出。

「這怎麼可以?你明明可以自己愛他,只要你肯回來自己的身體,你就可以親自愛他了啊!」

而她,不過是一個沒有心的木偶,如何還能愛人呢?

「不,不行,他不會愛我,至少不會愛那樣的我,他恨我,怕我,只會離我越來越遠,卻永遠都不會愛上我!」

似乎感應到了她的悲痛,洛雲菲從心中泛起了一陣酸楚。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女人拚命的搖頭。

「可是如果我佔據了你的身體,那你豈不是……?」

「是啊!魂飛魄散!永不為人!」

她聳聳肩,臉上依舊帶着淡淡的微笑。

「值得嗎?」洛雲菲神色複雜的看着她。

「值得嗎?我也不知道呢,那麼你呢?為了一個不愛你的男人,捨棄自己的生命,值得嗎?」文馨兒輕輕的嘆息,「我只知道他是我在這世上唯一在乎的人,可以愛他,是我這一生活下去的理由!」

「可是我呢?你明知我也是為情而死,對這世界早沒有了留戀,又怎麼能做到你說的那件事呢?」

「你可以的,這個世界上你還有牽掛的人……你的兒子,因為你的突然自殺,他不吃不喝已經在醫院裏躺了兩天,如果你再不去看他,恐怕才會真的後悔。」

「寶寶……,寶寶……。」

洛雲菲喃喃着,抱頭痛哭,沒錯,寶寶,就是她離開這世界僅存的一絲不舍。

「所以,好好活着,為了你的兒子,為了……我,只要你能愛上小宸,我就放心了,永別了!」記憶中最後的畫面竟是文馨兒眼含淚光的臉,緊接着,她便掉落到無邊的黑暗中失去了知覺。

猛然驚醒,洛雲菲才發現她竟然躺在沙發上睡著了,而眼淚,已經打**沙發上的抱枕,醒來三天了,第一天,躺在醫院,那是她車禍後的第三天,因為沒有外傷,只是腦震蕩,醒來就出院了,第二天睡在公司,差點被眀纖晨……今天已經是第三天……,夢中的一切是那麼真實,彷彿烙印一般的刻在她的腦海里,她突然覺得,她好像有點同情文馨兒,縱然她比自己擁有更優質的生活,驕傲的人生,可到頭來,還不是一個愛情傻瓜……,文馨兒,從今天起,我……就是你了。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了,要不是門口的司機執意相送,她幾乎不知道,原來除了公司,文馨兒其實是有另外一個家的,獨棟的洋房別墅,三層,外觀是優雅的米色,旋轉樓梯,半是透明玻璃式的裝潢,依然是歐美風格的傢具,無論怎麼看,都算得上是「豪門」,來不及欣賞這所謂的美好,洛雲菲本能的走到冰箱旁邊,打開,竟然是滿滿的食物,蔬菜、水果、甚至成色上好的肉類,可是進了廚房,卻是一片的冰冷,似乎並沒有使用過的樣子。

管不了那麼多,肚子已經有點餓了,洛雲菲一邊漫無邊際的想着,一邊從冰箱里拿出食物,快速的挑過、洗過、切好,接下來開火,不到半個小時,已經有四個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小菜,外加一個鮮魚湯擺上了桌,洛雲菲把廚房收拾乾淨,深吸了一口氣,才從廚房裡出來,準備吃飯。

卻在出門的瞬間,對上一雙幽黯漆黑的眸子,那人眼睛裏裝着滿滿的驚訝,甚至還帶着被他隱藏的慌亂,就那麼站在玄關,怔怔的注視着眼前的一切。

「你,你怎麼會來?」

原來,這不是她一個人的家嗎?而是和眀纖宸……?洛雲菲有點不敢想像現在的情景,頭腦一片混沌。

「今天是周四。」

眀纖宸只是淡淡的說了句,周四,是他們約好,他要來這裡的日子,也是他每周的噩夢,可是今天打開門,聞着廚房裡飄出的飯菜的香味,面前是系著粉紅圍裙一臉嬌羞的女人,那一刻,他只覺得,恍如隔世。

「那,吃,吃飯吧!」

洛雲菲自然不懂眀纖宸口裡的周四是什麼意思,只是兩個人這麼尷尬的對望也不是辦法,她便只好招呼男人坐下來吃飯。

「恩。」

眀纖宸難得乖巧的應着,看不出眼睛裏抵觸的情緒,洛雲菲趕緊替他拉了椅子,又把盛好的飯遞給他,動作自然的就像是本該如此一般,可是男人卻只是死死的盯着她,沒有接過碗筷的動作。

「明特助,你,你怎麼了?」

「啊……沒,沒有。」眀纖宸這才回過神來,接過女人遞過來的碗筷,心裏不斷默念着,這不是一場夢,細細的品味着桌上的菜肴,雖然不是什麼珍饈美味,精緻料理,可是就是這很簡單的味道卻好似已經深深抓住了他的味覺,讓他無法停口,很快的,他的目光便從那些菜肴中移開,凝視着對面正在吃飯的女人身上。

原來她笑起來還滿可愛的嘛!

眀纖宸面無表情的臉上依舊冷然,微微變化的就只有那雙不再淡然的雙眸。

或許,未來的日子……她會有所不同……有時候,愛就在生活中不知不覺地滋長。

「你是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

「啊……沒……本來就會的,只是,平時太忙了,沒機會做。」

洛雲菲笑的有點尷尬,雖然夢醒之後,腦子裡有了不少零星的記憶,可是這些本能的東西,她有時候真的無法控制,做飯,這恐怕是她唯一的長處了吧,前生,那男人縱然對她諸多不滿,可是每次她做飯,他都會留下,或許他應該是喜歡的吧?

「是嗎?」

「是,是啊,快吃吧,忙了一整天已經很累了。」

夾菜的手停在半空中,洛雲菲注意到男人眼中的訝異,本能的收回自己的手,埋頭對付眼前的食物,沒有注意到男人的嘴角微微揚起。

把廚房收拾乾淨,洛雲菲揉揉自己的肩膀,從房間里走出來,和洗完澡出來的明纖宸撞了個正着,他似乎剛洗完澡出來,身上只系了一條浴巾,頭髮上的水不時滴下來,帶着一種男人的性感,洛雲菲趕緊移開眼睛,不敢和男人對視。

「收拾完了的話,就去洗澡吧。」

「啊……,我……。」

「怎麼?要我陪你一起洗嗎?」

男人說這話的時候,帶着幾分凌厲,又有幾分哀怨。

「不,當然不用……。」

不過是一瞬間,為什麼男人似乎又換了一副表情,他就站在那裡,帶着一臉的陰暗只想踩痛她的心。

嘩嘩的水聲不斷敲打着她脆弱的內心,直到水已經全部變涼,她才遲疑着從浴室里走出來,心裏盤算着,怎麼跟男人解釋現在的情景。

「文馨兒,如果你今天做這一切是為了這一刻,那麼,你贏了,你成功的吸引到了我的注意,這樣,你滿意了嗎?」

他伸指划過她的唇,冰冷的問着,只是,為什麼她眼中的凄然,卻讓他心中起了一陣酸澀?

「我……,總之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我們……我們還是保持一定的距離,我是說,我……不知道之前我們是什麼關係,但是……現在,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我希望我們能重新來過,好嗎?」

她喃喃着,希望男人能明白她的意思,眼前的一切都好像偏離了她意識的軌道,她不想接受,也不知道怎麼接受啊,現在她的整顆心亂的就像是一團麻一樣,不知道怎麼樣才能解開。

「重新來過?你以為我們走到今天這一步,還能重新來過嗎?因為你,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你現在卻說要重新來過,不是太殘忍了嗎?也是……你,文馨兒,什麼時候在乎過別人的死活呢?」

明纖宸說著,冰冷的眸子里似乎帶着深深的恨意,抓着她胳膊的手也越來越用力。

「好痛!」

她終於忍不住驚呼,試圖逃離男人的掌控。

「這樣就叫痛嗎?比起我失去摯愛的痛苦,這也能叫痛嗎?」

他發狠地說,似乎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一把卡住她的脖子。

「我,我真的……不記得了!」

她根本不知道男人在說什麼,全身都在承受莫大的痛楚,連話都說不完整。

女人的表情有些扭曲,不自覺的呻/吟出聲,明纖宸一愣,不自覺的放鬆力道,為什麼在這麼強烈的傷害她時,他會想去疼惜、關切?

當深深的自責浮上心頭,他告訴自己不能對她有任何憐憫,只有不斷地傷害她,才能對自己和死去的月兒交代!

他有千千萬萬個恨她、傷害她的理由,卻沒有半個疼惜她的借口,可是為什麼對上她委屈的眸子,他竟然覺得自己下不下去?

洛雲菲幾乎快要昏厥過去了……,明知道男人此刻已經失去理智,只能拚命的搖頭,趁男人失神放開她的脖子,開始大口的喘息。

明纖宸一邊埋怨自己又失控了,驚訝的看着自己闖了禍的雙手,不止一次的告訴自己不可以惹惱這個可怕的女人,可是偏偏每次都控制不住自己,才會一次次的上她的當。

好不容易氣順一點,洛雲菲轉身正要走,明纖宸伸出雙手,一手抵住她的頸後,一手罩上她胸前的傲挺雙峰。

「不要走,你忘了,每個周四,我來這裡是做什麼了嗎?」

他低下頭含住她的紅唇,輾轉地撫摸着她口中的溫柔,口齒不清的說著,再不給她逃脫的機會,第一次,他覺得,她眼神里的躲避讓他討厭。

「怎麼?這會兒就改變主意了?那你做這一切豈不是白費了?你從不會做賠本的買賣不是嗎?」

「可……可是……我真的……。」

「真的不記得了是嗎?……那就讓我幫你回憶起來。」

明纖宸攬着她纖細的曲線,使力將她壓靠向自己,明纖宸覺得自己竟然像初嘗禁果的男孩,似乎從進門那一刻,看到他系著圍裙的可愛樣子起,心裏的火熱就已經開始燃燒了。

「不要!你放開我,放開我。」

她掙脫着,這樣的靠近讓她恐懼,沒有愛的結合,無論如何這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啊,一抹絕望的神情覆上她深邃的眼眸,眼前過去一幕幕的掙扎,她只能大力抗拒,本能的掙脫。

見文馨兒不斷的掙扎,明纖宸目光一冷,他只手反抓住她的一雙手腕,強迫她只能揚起身子,覆上她的嬌軀。

「啊!」痛苦的呻/吟從文馨兒口中逸出來,然而,卻無法引起明纖宸的注意。

「不要!你放了我吧,求你。」文馨兒難堪而痛苦的祈求着,雙手在男人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求,你說求,你求我?你竟然求我?」

明纖宸身上一冷,從床上跌下來,驕傲如她,從來都沒有求過人,可是現在,她竟然張口求他,不對,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難道她真的?

看着女人在床上瑟瑟發抖的樣子,他終於忍不住翻身上床,把人攬在懷裡,感覺出女人再一次的戰慄,只好輕聲安慰,「我不會再動你了,相信我。」

輕輕的在她額上印上一吻,明纖宸生生壓住體內洶湧的火焰,只牢牢懷中女人的身體,直到她慢慢放鬆下來,在他懷中熟睡,始終都不肯放她從他的懷中逃出去。

「文馨兒,你是真的忘記了嗎?憑什麼我這麼痛苦,你卻可以忘記一切?」

「可是怎麼辦呢?我竟然希望你能一直這麼下去?」

洛雲菲幾乎已經整個人貼在病房的玻璃上,貪婪的看着病床上躺着的男孩,恨不得把他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收在眼底,可惜,他只是安靜的躺着,一動不動,生病讓寶寶本來**的雙頰變得蒼白,失去了平時的靈動,閉着眼睛依然可見臉上未乾的淚痕,心瞬間被揪在一起,撕心裂肺的疼,眼淚模糊了所有的視線。

「寶寶,對不起,都是媽咪的錯,媽咪為了逃避自己的痛苦,狠心的拋下你,媽咪太自私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女士,請問你找誰?」

洛雲菲慌亂的抹掉臉上的眼淚,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失態,卻始終不想收回看着寶寶的目光。

「我……護士小姐,寶寶的情況怎麼樣?嚴不嚴重?你快說,快說啊?」

「女士,你是這孩子的什麼人啊?」

護士小姐一臉戒備,手裡拿着托盤就要推門進去。

「我……我是他的阿姨,寶寶到底怎麼樣了?你還沒有說呢?」

看她一副剛哭過的樣子,應該是真的心疼那男孩,小護士嘆了口氣,說,「剛失去媽媽,孩子那麼小,肯定很傷心,已經兩天不吃不喝了,怎麼哄都不行,現在也只能靠給他打點營養針,讓他保持點體力,那麼可愛的孩子,已經哭暈過好幾次了,真是可憐……。」

護士說完,進門去給男孩打針,洛雲菲的眼淚已經像是決堤的海洋一般,再也控制不住的噴涌而出,她忍不住衝到病房前,捧住男孩的小臉,輕吻着,眼淚蹭到男孩的臉上,冰涼的觸感。

「媽咪,媽咪……」。

半是呢喃的聲音,寶寶眼睛眨了眨,似乎很費力的張開了,黑亮的眼珠望着她,像極了電影里折翼的天使,帶着滿滿的依賴,寶寶,我就知道,你能認出媽媽的,不管媽媽變成什麼樣,你總能認出來的,對不對?

「女士,您真有本事,這孩子已經兩天都不肯說話了,連他爹地來了,都沒什麼反應,看來小傢伙很喜歡你呢?」

「媽咪,你來……看寶寶了,你沒有離開對不對?爹地是騙寶寶的對不對?」

小傢伙伸出軟軟的小手想要碰觸洛雲菲的臉,眼眶裡盈滿了淚珠,洛雲菲愣愣的,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裡,掌心的溫度是那麼熟悉,就如同七年來的每一個夜晚,她都是這樣握着寶寶的小手伴他入眠。

「寶寶要媽咪,寶寶要媽咪……。」

似乎是想要發泄一般,寶寶開始小聲的抽噎起來,後來開始不安的亂抓,為了怕他的手被針扎到,洛雲菲緊緊的把人抱住,輕輕的拍着寶寶的後背,以前,她就是用這樣的方式安慰寶寶的。

「寶寶不怕,媽咪在,媽咪在……。」

媽咪一直都在,媽咪不會再拋下你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小護士已經輕輕退了出去,給他們一個安靜的空間。

陸子皓從外面進來,懷裡拿着一個一人高的抱抱熊,他似乎一臉嫌棄,但有人喜歡,他只好從家裡帶過來,一路上不知道收穫了多少刺眼的目光。

還沒走到走廊的盡頭,就聽到病房裡傳來寶寶歡樂的笑聲,不自覺的加快腳步,打開門,才看見寶寶正和一個女人玩的開心,臉上掛着可愛的笑容,吵鬧着和女人抱作一團,也許是看到他進來,臉上的笑容一僵,小身體鑽進被子里蒙住頭,一副不想看見他的樣子。

走到床邊,一把扯開寶寶身上的被子,看他的小臉已經因為呼吸不暢變得紅彤彤的,臉色不由得繃緊。

「壞蛋,你是壞蛋!」

奶聲奶氣的叫着,寶寶撲到女人的懷裡,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貓兒。

「陸子皓,不是說了讓你離寶寶遠一點嗎?走啊你,寶寶他不想看見你!」

「林晴天,你別忘了,他是我的兒子!」

「是我忘了嗎?還是你自己根本就沒有在乎過,你說寶寶是你的兒子,那你有照顧過他一天嗎?你知道寶寶他喜歡吃什麼?喜歡玩什麼?他睡覺有什麼習慣?最喜歡那個幼兒園?這些你都知道嗎?恐怕寶寶這麼大,你連抱他的次數都數的過來吧,陸子皓,你到底憑什麼說自己是寶寶的爸爸啊?也就是洛雲菲那個傻瓜,才會愛上你這種冷血的男人!」

「不准你跟我提起她!」

陸子皓臉上帶着嗜血的冷酷,晴天本能的後退了一步,還是緊緊抱着懷中的寶寶。

陸子皓突然把手裡的玩偶往床上一甩,從晴天手裡把寶寶搶過去,牢牢的固定在自己的懷裡,寶寶開始大哭着掙扎,手不停的打在陸子皓身上,可是男人彷彿發瘋一般,怎麼都不肯放下寶寶,晴天也跟着在旁邊大叫,「陸子皓,你這個瘋子,你放了寶寶,你快放了寶寶,你弄疼寶寶了,放手啊,放手啊,混蛋你……。」

「我說了他是我的兒子,來人,把這個女人帶出去!」

然後,就有兩個保安模樣的人把林晴天拉出去,走廊上只隱隱傳來她的嘶吼聲。

「媽咪,……媽咪……寶寶要媽咪,不要你……寶寶不要爹地,不要……。」

小傢伙的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鼻涕蹭在陸子皓上好的西裝上,留下一大片的印記,可男人彷彿全然不知,只是緊緊的抱着懷中的小人兒,眼中是不明的情緒,直到哭累了,小身子一抖一抖的伏在男人的肩膀上睡著了……

直到這時,男人才把小人兒放到床上,手撫上小傢伙的額頭,拭去他臉上的淚痕。

她已經離開我了,你,絕對不可以!

洛雲菲一直在一側悄悄的看着,陸子皓的面容,在腦海里似乎已經有些模糊。

只大概記得一個輪廓,倒是背影還清晰些。

也對,上一世,她也只能追着他,男人卻極少正眼瞧她,唯一一次,她們四目相接,最為親密的接觸,也只是陸子皓一手拿着離婚協議書,另一手抓住她的右手,在我耳邊輕輕低喃:「洛雲菲,簽字吧,我早說過的,我們的緣分,盡了。」

陸子皓的手指修長漂亮,抓住她的右手,握着筆,在她顫抖地簽字的時候,還輕輕地把玩她的手指,那時,陸子皓緊緊貼着她的,火熱的身軀,卻讓她感受到了骨子裡的寒冷。

陸子皓曾經說過,她是個體貼的女人,一個體貼得近乎軟弱的女人,她清楚的,自己根本無從反駁。

「總裁,可以出發了?」

「好。」

洛雲菲應着,驅散心中的緊張,晚上有一個酒會,其實日程表上早就寫明了的,只不過,她還是有些慌亂。

酒宴開始的時候,不少裝扮俏麗的貴婦名媛向眀纖晨邀舞,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然後從容的拒絕,洛雲菲不自覺摸了摸鼻子,這是她的習慣,不自在的時候,總喜歡跟自己的鼻子較勁,覺得臉上有些發紅。

然後,她覺得自己的存在似乎限制了眀纖晨的自由,既然自己不能愛上眀纖晨,讓他能追求自己的幸福也是好的,或許,該是放手的時候了。

「明特助,拒絕一位女士的好意是不禮貌的。」

在不知道第幾位美麗的女士過來邀請的時候,洛雲菲終究淡淡的開口,裝作看不到眀纖晨看她的異樣的眼光,在眀纖晨面前,她不想再隱藏自己了,因為跟文馨兒相比,他們幾乎沒有一點相同,她也沒辦法表演,所以她寧願等,等着眀纖晨自己發現真相。

一曲結束的時候,所有人紛紛拍掌,然後互相交換舞伴,洛雲菲垂頭專註的吃着點心,突然一個侍應生從轉角走過來,估計是一時沒注意到,他不小心碰到了身上,盤子上的紅酒灑在了她身上一些。

「啊!抱、抱歉!女士……,」那侍應生嚇白了臉,緊張地慌忙拿紙巾去擦洛雲菲的禮服,洛雲菲本能的後退,苦笑着安撫了他,說:「我沒事,能告訴我洗手間在哪個方向么?」

「走廊的左邊,女士,讓我帶你去吧。」

「沒關係,你忙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洛雲菲微笑着拒絕了侍應生的好意,淡淡的笑了一下,示意她沒有動怒,才見那年輕的侍應生鬆了口氣,一臉感激地向她鞠躬,洛雲菲沒有再說什麼,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在洗手間稍微擦去了胸前的暗紅污漬,好在不算明顯,又在洗手間透了透氣,待了好一會兒才走出來。

正要快步走上前去的時候,猛地撞上一個人。

好在碰撞的力道不大,兩人似乎都晃了一下,洛雲菲沒有抬頭急急對那人說了聲「抱歉」,就要往旁邊走去,卻猛地讓人從背後抓住了胳膊。

「呃……做,做什麼?」

那人有力的手,抓着她,卻沒發出一丁點的聲音,洛雲菲輕輕掙了掙,想要從男人手中抽出來,可是那隻手似乎更加用力,洛雲菲的臉上有些抽搐,心裏想着是不是被人認出來了?她明明已經很小心了,在酒會上全程都低着頭,能不和人對視,就不和人對視,而且因為她受傷的事,公司已經取消了大部分的應酬,這次酒會若不是明特助極力去說,不然她是不會來的,畢竟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即便是最簡單的熟人之間的客套,都很困難,這下要怎麼辦?

「那個……先生,真的很抱歉……是我不小心才,你……。」

能不能放開我的手?

洛雲菲正要抬頭,突然有人往她身後一撞,不得不又往前傾去,好在那人及時扶住她,總算沒整個人栽在地板上。

「謝謝……」,洛雲菲從那人懷裡掙了掙。

呃……這位先生,你會不會抱得……太緊了啊?

試探地推了推男人,他的一隻手此刻正放在她的腰上,另一隻手抓着她的手,也不知道是不是空調開得太大,總覺得這隻手,涼得不像話。

洛雲菲有些尷尬地道歉,幾乎是下意識地,施力掙脫,總算拉開了點距離,鼻間傳來一股香味兒。

那是她這輩子……永遠也不會忘記的,幾乎讓人窒息的味道。

是……

是他……

一瞬間,心似乎都要跟着跳出來,洛雲菲差點尖叫出聲,只是瘋狂地擺動雙手,終於掙脫他的時候,跌跌撞撞地往前頭跑去。

一直到抓到門把,她用力地打開大門,頭也不敢回地往外跑了出去,直接跑到了酒店大門外,攔了一輛車,逃命似地坐進車裡。

「這位小姐,您要去什麼地方?」

「小姐、小姐?」

洛雲菲「啊」了一聲,語氣還有些顫抖,說出了地址,還不忘說:「麻煩你……開快一點。」

頭也不敢往回望。

手腳,還在顫抖。

雙手掩着臉。

她到底,在怕什麼……?

陸子皓怔怔的,看着從他懷中突然逃脫的女子,一臉的若有所思,眼睛,為什麼眼睛那麼像她,你不是她,既然你不是她,為什麼眼睛要那麼像她?

「子皓,你怎麼了?」

一旁的司徒風早就看出了陸子皓的不對勁,手裡端着紅酒朝着他的方向走過來。

「她是誰?」

「誰啊?」

司徒風愣了一下,環顧四周,並沒有看到太出眾的女子。

「那個,剛剛跑出去的人。」

「哦……」,司徒風想了一下,說道,「你說那個女人啊,飛躍集團的總裁,文馨兒,我們公司目前正好有一個合作案是和她們公司一起的,子皓,你不會對她動心了吧?」

「不是吧?那個女人雖然長了一張絕美的臉,不過聽說她一向是冷酷無情,為了工作不擇手段的人,實在不是你的口味,我看,還是算了吧?」

……

果然,不是嗎?縱然連慌亂的表情都那麼像的人,還是不是她嗎?

剛煎好還冒着熱氣的煎蛋、火腿,草莓和香菇的果醬,一杯熱牛奶,就那麼擺在眀纖晨的面前,筷子齊整的擺好,直到現在,他都還無法相信這一切是真實的,也無法明白,為什麼自己會一再留下來吃早餐,她一定忘了,他從來就沒有在這個家,留宿過。

「昨晚,為什麼不說一聲就回來了?」

竟然連備好的車都沒有坐,害得他以為出了什麼事,酒會沒結束,半場就退出來了。

「啊……有,有點事。」

似乎被觸及了什麼傷心事,洛雲菲捧着牛奶的手在發抖,顧不得牛奶還是燙的,就一口喝了下去,然後大力的咳嗽……

「你怎麼這麼笨?不知道很燙嗎?」

眀纖宸以最快的速度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捧着洛雲菲的臉就要上去吹氣,覺出兩個人的姿勢不對,又趕緊從一邊倒了常溫的橙汁給她,一直盯着她咽下去,不再那麼輕咳了,再坐回自己的座位。

「沒,沒事……。」

「真的沒事嗎?」

「恩。」

「那為什麼全身都在顫抖,文馨兒,能告訴我嗎?你到底在怕什麼?」

從來冷酷凌厲的她,難道也會有害怕的東西嗎?況且剛剛那瞬間的慌亂,彷彿在告訴他,這個女人的內心,正遭受着巨大的煎熬。

眸色暗了暗,女人低垂着頭,聲音有幾分黯啞,「明特助,對不起,有些事我不想說。」

因為說了也不會有人明白,說了也不會有人信的。

「你不需要對我說對不起。」

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有點討厭這種被隱瞞的感覺。

「你,生氣了?」

洛雲菲小心翼翼的觀察着男人的臉色,彷彿只是一瞬間男人又恢復了以往的冷漠。

「我沒有。」

他斬釘截鐵的否認,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食物,從桌邊站起來,「你慢慢吃,我先去公司了,小林的車在樓下,一會兒你坐他的車去。」

「那你呢?」

洛雲菲本能的問着,男人的腳步一滯,說道,「這不用你管。」

男人說著,腳步不停,迅速的到玄關換了鞋,就要出門,沒有注意到門口玻璃上印出的潮紅的臉。

洛雲菲本來是找眀纖宸談些事情的,推開門,看到房間里有人,正要退出去,聲音已經傳到了耳朵里,步子一時之間竟然有點邁不開。

「哥,我真的不知道你怎麼想的,你為什麼要阻止我?」

「你那麼做會毀了飛躍的。」

「毀了更好,反正那個女人那麼壞,毀了也是對她的報應,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哥,我真想不到,你竟然會護着那個女人?」

「我沒有。」

「那你就不要阻止我。」

「小穎,你聽我說,現在還不是時候。」

「怎麼不是時候?現在文馨兒她什麼都不記得了,她什麼都不知道,如果我們現在不做,那才是真的來不及了,哥,難道你忘了她是怎麼對你的嗎?難道你忘了月兒姐姐是怎麼死的了嗎?」

大概是被觸及到了痛楚,眀纖晨的眼睛紅紅的,手握得很緊,很久,才說了一句,「總之,現在不行。」

然後,就看見女人氣呼呼的出去了。

很久,洛雲菲在門外站着,腳步無法移動。

「寶寶乖,真的要上車子了哦,叔叔一會兒買雪糕給寶寶吃不好?」

司徒風不止一次的哄着,可是寶寶就是死死抱着醫院的睡床床腳不肯鬆手,小臉紅彤彤的,嘴巴翹的老高。

「我不要,我不要,我要等媽咪,我要等媽咪……。」

寶寶很堅持,即便臉已經哭成了小花貓,衣服上滿是塵土,依然不肯鬆手。

「寶寶乖哦,我們先回家,先回家好不好?」

司徒風實在說不出你媽咪已經死了的殘忍事實,只是極盡自己的耐心,不停的安撫着,心疼的看着一臉委屈的寶寶。

「不要不要,我不要回家,家裡沒有媽咪,寶寶要媽咪,寶寶要媽咪……。」

寶寶的哭聲更甚,眼睛死死的盯着門口,黝黑的眸子里閃着淚光,小小的身子哭的一抽一抽的,看的門外的洛雲菲心如刀絞,恨不得就那麼衝上去抱住他安慰。

可是現在,她卻只能在一旁靜靜地看着,驚訝地發現陸子皓僵硬的表情,開始逐漸顯現出一抹茫然的脆弱。

這個表情她從來都沒有見過,似乎帶着一種手足無措,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其實不過是自欺欺人。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變得越來越冷酷。

「她不會再回來了!」

陸子皓不知道什麼時候喊了一句,然後走過來,一把把寶寶從地上撈起來,就要往外走,寶寶大力的掙扎着,拚命的想要從陸子皓身上爬下來,對他而言,離開了這裡,媽咪就真的不會再出現了,眼看着掙脫不了,他只能大叫,「壞人,你是壞人,媽咪會回來的,媽咪答應寶寶會回來的……,寶寶要媽咪,不要你,不要你……。」

「你不要也得要!」

陸子皓眸子裡帶着火,抱着寶寶坐在車裡,任他抓亂了他一身的西裝,就是不肯鬆手,司徒風任命的坐到駕駛席,嘆了口氣,說道,「這個執拗的性子,還真是像你!」

洛雲菲跌跌撞撞的追出來,正看到陸子皓的車子絕塵而去,一瞬間彷彿整個人被掏空了一般,再也控制不住的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等回到家,把人從車裡抱出來,小傢伙仍然一直鬧得不行,陸子皓覺得頭痛,把人往司徒風懷裡一塞,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他睡了嗎?」

陸子皓冷冷的問着,抬腳踢翻了一地的空酒瓶,似乎又覺得不對,趕緊伸手去撿。

「睡了,只是夢中一直還在叫着她的名字,子皓,你到底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難道你真的打算一個人照顧寶寶嗎?至少我不認為你有這個能力,何況,寶寶他對你很排斥,我看還是……。」

「不可能,他必須留在我身邊。」

「可是你能照顧得了他嗎?照顧一個孩子沒那麼容易的,以前菲菲……。」

話說到一半,注意到陸子皓臉色不對,司徒風只好生生把話咽了下去。

「我會照顧好他!」

「陸子皓,你到底在逃避什麼?」

司徒風說的話砸得陸子皓有些發懵,僵硬地站着,眼睜睜地看着司徒風摔門而去。

然後他就那樣一直僵硬地站着,好久,沒有任何反應。

那晚,洛雲菲哭了一晚,直到嘴巴里都是咸澀的味道,腦海里滿是寶寶無助的眼眸,和呼喊着我要媽咪的可憐神情,一股無力感充滿了整個心胸,前世,因為那脆弱的卑微,她輸了愛情,輸了生命,甚至輸了寶寶,那麼這一世呢?她真的要重蹈覆轍嗎?不可以,絕對不可以,或許,冥冥中自有註定,或許是上天垂憐,讓她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那麼這一次,她一定要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大,只有這樣,她才能把寶寶從那男人手中奪過來,才能過上不一樣的生活,文馨兒,謝謝你,今天起,我們真的合二為一吧,我洛雲菲沒辦法承諾會愛上你的男人,但至少,會替你守護到他能得到幸福的時候,這樣,就行了吧?

「小姐,請問你要剪一個什麼樣的髮型?」

帥氣的髮型師殷勤的問着,滿是好奇的看着這個一大早就來到工作室的客人。

「越短越好。」

……

從今天起,有什麼東西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你是誰?」

熟悉的質問,文馨兒一驚,回身果然是那個她認識了十幾年的女人,她看起來消瘦了不少,但還是一臉清秀的樣子。

「晴天,你來了。」

就像好久不見的好友之間的問候,她淡淡的說著。

「你認識我?」

晴天歪頭看她,一邊試圖想把寶寶從她懷中拉出來,可是彷彿是跟她較勁一般,小傢伙就是死死的抱着女人不鬆手,她不過是去取了個水杯的空隙,回身就發現寶寶不見了,然後滿幼兒園的找着,寶寶這幾天狀態不好,總是一個人偷偷的哭,除了她,誰也不肯親近,她不明白,寶寶為什麼會抱着一個陌生的女人,狀似親昵的樣子,還難得的露出了笑容。

「恩,你是寶寶幼兒園的老師,也是我的……。」

朋友,這個詞,一時之間她竟有點張不開口。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認識寶寶。」

洛雲菲所有的朋友她都認識,可是眼前的女人,利落的短髮,時尚剪裁的套裝,一身的優雅氣質,妖媚的臉蛋,無論哪一點都和菲菲搭不上。

「她是我媽咪。」

沒等她回答,寶寶甜膩膩的聲音傳過來,還彷彿宣誓似的,在女人臉上印上一個吻,然後羞澀的趴在女人的肩膀上,**的小臉,笑顏如花。

「啊,寶寶不許胡說,你媽咪她……。」

晴天說不下去,眼眶微微泛紅,可惜小孩子看不懂大人的憂傷,他環着文馨兒的脖子,撒嬌耍賴,自然的像是本該如此一般,讓她平添了幾分對這個陌生女人的好感。

「小姐,對不起啊,寶寶他最近……剛失去了媽咪,所以……請你不要生氣。」

晴天替寶寶道着謙,望着文馨兒懷中的寶貝,心疼的樣子一覽無遺,讓她不禁感嘆,晴天,洛雲菲一生,能有你這樣的朋友,真好。

「我很喜歡寶寶,晴天。」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那麼自然的叫她名字的語氣,抱着寶寶的動作,甚至輕撫自己鼻子的動作,為什麼那麼像那個人!林晴天立即就敏感起來。

「如果你是問現在的話,我……叫文馨兒。」

她嘴角微微翹起,帶着一點的悲哀的意味。

「那,你以前難道還有別的名字?」

林晴天覺得自己有點不敢往下問,因為下一刻女人走到她面前幫她幫頭髮弄到腦後,「晴天,你頭髮又忘記綁起來了。」

連這樣的小動作也像,林晴天觸目驚心起來,心底竟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其實你心裏也有了答案了,不是嗎?」

「這怎,怎麼可能?你,你是……。」

晴天抓住她的胳膊,力氣太大,疼的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文馨兒皺起了眉頭,凝視了她一陣,才緩緩道:「晴天,你準備把我的胳膊扯斷嗎?」

手腕又是一緊,「不可能,這太不可思議了,絕對不可能,我一定是瘋了,怎麼會相信你說的話?!」

文馨兒臉上蒙上一層苦澀,輕輕的說道:「我也想這是不可能的,但事實上,它是真的發生了。」

「我無論如何都沒辦法相信這一切。」

晴天盯着她,上下打量,不肯放過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最終還是捂着自己的眼睛,拚命的搖頭。

文馨兒笑,「笨蛋,你想把自己的腦袋晃掉嘛,如果被藍駿知道,肯定又要罵你了。」

「藍駿?你也知道藍駿?」

「是啊,從小一起長大的人,想不知道都很難吧,況且那傢伙是我最體面的朋友了,怎麼可能忘記,不過,那傢伙眼光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差,身邊那麼多美女放着不愛,選來選去,竟然愛上你這個傻瓜。」

揉了揉泛紅的手腕,文馨兒輕笑,「晴天,我知道,一時之間你很難接受這件事,但,我……我需要你的幫助,我需要你,你說過的……只要洛雲菲有事,你一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還算數嗎?」

晴天渾身一顫,臉色發白,而後眼淚紛涌而出,「菲菲……,真的是你?」

那句話,她只對一個人說過。

文馨兒也笑得虛弱,重重點頭,眼中泛着淚光,兩個女人緊緊的抱在一起。

「洛雲菲,你這個傻瓜,你嚇死我了,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明明說好的,死了也做好朋友,你怎麼可以……你怎麼可以留下我一個人?你明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藍駿,我就只有你了……。」

她是孤兒,晴天也是,還有藍駿,不同的是他們被不同的人領養,於是,有了不一樣的人生,但,唯一沒變的是,依然是最好的朋友。

相比晴天的震撼,藍駿的表現已經算是平靜了很多,不過他還是緊緊抱着洛雲菲,足足有半個小時,彷彿是在一再確認她的存在,以至於文馨兒都覺得再無法呼吸她就要窒息了,只好向旁邊的晴天求救,抬眼看,才發現她已經是淚流滿面,突然就覺得,心陣陣刺痛。

她需要用最短的時間學會上流社會的禮儀,這一點非藍駿幫忙不可,他是赫赫有名的藍氏企業的公子,平時見慣了各種聲色犬馬、燈紅酒綠,周旋於政商名流之間,手段高明,有他的幫忙,文馨兒相信,她會有足夠的能力去應付那些股東們,只是她沒想到,男人布置的第一個任務,竟然是……讓她在酒吧找一個男人搭訕,分明是在報復她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他真相,這個小氣的男人,恐怕也只有晴天當他是個寶吧?

一直到她進了酒吧,男人竟然丟下她,硬拉着晴天逃跑了,雖然已經照他的意思練好了喝酒的技巧,可是「勾引」一個男人的話,這種事,她根本就沒有做過,但是事情到這一步,只能硬着頭皮走進去。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聒噪不已,舞池裡是男男女女**的身影,文馨兒收回自己的目光,找了一處安靜的角落坐下,靜靜的看着眼前來來往往的人群,尋找適合的時機,然後一張熟悉的臉就那麼不其然的映入她的眼中。

陸子皓,那個她伴了七年的人,此刻正坐在吧台的一角,旁邊已經擺滿了喝空的酒瓶,整張臉都是一種讓人恐怖的煞白,嘴唇的顏色也很嚇人,他天生胃不好,自己又不懂得調養,年輕的時候就經常胃痛,後來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她也一直很小心,每天無微不至地伺候着,不厭其煩地逼他正常地吃飯調養,不知道受了他多少臉色,不過鑒於她還不錯的廚藝,他的身體總算好了一點,可是看今天的樣子,分明是又犯了。

更不要命的是,他竟然從旁邊拿起一杯烈酒就往口裡倒,看的一旁的文馨兒慌亂不已。

傻瓜,胃痛不能喝酒的,跟你說了那麼多次,為什麼總是記不住?

文馨兒知道她不應該再管的,那個男人,對他來說,早就已經變成陌生人,就算他再自虐,和她都沒有任何關係,洛雲菲已經死了,可是如果連死了心都在男人身上,她一定就是這世界上最悲哀的人了吧?

她轉身要走,看來今天的任務完不成了,眼睛卻無法離開吧台旁邊的男人,果然,喝到一半,大概是胃開始痛起來了,他疼得突然抽了一下,酒杯也掉在了地上,陸子皓彎下腰去撿,一手抵着胃部,冷汗涔涔的開始從額頭上滴下來。

文馨兒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扶他,手伸到半空才發現,自己跟他還隔了一段距離,暗罵著自己的軟弱,往前走了兩步,又忍不住退回來。

就看見男人跌跌撞撞的,從吧台跌倒在地上,立刻就蜷縮在了一角,雙手緊緊捂住胃部開始無法剋制地**,他仰着頭,大力呼吸着,汗水已經順着額頭滴下來,就像是一個快要溺斃的男人。

文馨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動,她衝過去,抱着地上的男人,大聲的呼喊着,可是胃痛加上酒精的作用,男人似乎已經處於半睡半醒間,只是在地上折騰,無論她怎麼拉他,都不肯起來。

「陸子皓,不要睡,你不要睡!」

洛雲菲拚命的拍着男人的臉,心裏真的很怕他這樣睡着,就再也無法醒來了,等驚覺自己做了什麼的時候,陸子皓已經被她拖着躺到了沙發上,不管怎樣,先救陸子皓,好在這會兒酒吧的人也發現了情況的不對,撥通了120急救電話。

他昏昏沉沉的,沒有理她,只是徑自說著:「菲菲,我疼……。」

只是一個名字,有什麼似乎在她腦海中炸開了,再也無法控制地緊緊抱住他,試圖給他最後的溫暖。

「菲菲,菲菲,我疼……」,男人還是絮絮叨叨地說著,突然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身上,她明白,輕輕的在他腹部打着圈,以前每次他胃痛,她都是這麼做的。

「我知道,我知道,救護車就快來了,就快來了,子皓,你要堅持,堅持啊……。」

她怎麼會不懂他的疼,他的難受,只好拚命的握着他的手,給他支撐。

她知道男人清醒之後,根本就不會記得他今天做了什麼,只是這一次,她只覺得慶幸。

上救護車的時候,陸子皓一直不肯鬆開她的手,喃喃喊着她的名字。

他說:「菲菲,別走……。」

文馨兒俯身蹲在他身旁,抬頭望入那雙沉沉的黑色眼眸,伸手輕輕將陸子皓那有些涼意的手覆在掌心中,輕輕地喚道:「陸子皓……。」

我一直都沒有離開過。

只是,這一次,我不再是你的。

第二天,陸子皓是在醫院裏醒來的,他看着阮紫萱,表情有些疑惑,然後,沙啞着嗓子問了一句:「……是你?」

「不是我還能有誰?」

阮紫萱笑着,拿起剛剛司徒風買好的白粥吹涼了遞到陸子皓的口邊。

「我以為……是……」,陸子皓環顧一下四周,表情漸漸從疑惑轉成了些許暗淡。

「你以為是誰?」

陸子皓擺擺手,表示他沒什麼胃口,然後腦海里有什麼快速閃過,好像又記不清了。

「沒什麼,我昨天……好像做了個夢……。」

陸子皓臉色沉了沉,又看了看面前的阮紫萱,問她:「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我昨天明明……。」

「明明是在酒吧喝酒對吧?是……酒吧的人打電話過來的,你真是的,不能喝就不要喝那麼多嘛,下次再這樣,我就不管你了。」

女人撅着嘴,替男人掖好被角,自己在一旁坐下,黑亮的眸子盯着他,反而讓他覺出了幾分不自然。

「你捨得嗎?」

男人反問,卻好像在等着另一個人的回答。

「是啊,我不捨得,我就是太不捨得了,才會讓我們的關係變成這樣。」

愣了一下,她又說道,「子皓,洛雲菲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是嗎?」

陸子皓目光一滯,似乎找不到落點,兩個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你看起來比我想像的要好,這樣我就放心了。」

女人鬆了一口氣,俯身抱了一下陸子皓,才發現觸手的身子冰涼。

陸子皓冷哼幾聲,「那個笨女人……,笨蛋。」

只是怎麼都無法掩飾,眼中閃過的一絲落寞。

這個時候,司徒風牽着寶寶的手進來了,寶寶背着可愛的小兔子書包,小臉紅撲撲的,十分可愛,只是在看到阮紫萱的時候,小臉立刻拉了下來。

「寶寶,快叫紫萱阿姨。」

司徒風招呼着,寶寶只是撅着嘴回身,抱住了他的褲腳,委屈的不看陸子皓的方向。

「寶寶乖,不許沒禮貌,紫萱阿姨買了好吃的給寶寶哦。」

司徒風哄着,一邊拿了小熊餅乾遞到寶寶的手裡,誰知道小傢伙竟然小手一推扔到地上,大叫着,「寶寶不吃壞人的東西,不吃……。」

看着女人一臉尷尬,司徒風擺擺手,一臉無奈,以前,洛雲菲在的時候,他一度以為寶寶是個很乖的小孩,不哭不鬧,下課回家老老實實在客廳玩玩具,看動漫,時不時的撒嬌,笑意盈盈的樣子不知道俘獲了多少見過他的大人的心,可是自從洛雲菲走了之後,他簡直就變成了一個小惡魔,只要看到陸子皓,臉上的笑容就會不見,寧願一個人在房間里嚇得大哭也不肯跟陸子皓一起睡,不吃他喂的飯,不肯給他抱,有時候他真的不明白,他小小的心,到底在抗議什麼?

「寶寶乖,你看爹地生病了哦,我們不吵到他好不好?」

這次,寶寶看了陸子皓一眼,沒有吭聲。

司徒風一看有效果,趕緊再接再厲,「紫萱阿姨是來照顧爹地的哦,那寶寶是不是該對紫萱阿姨有禮貌。」

這次,小傢伙不領情了,小眼睛一瞪,推開司徒風,「爹地有媽咪照顧。」

又是一陣沉默,明知道他每次提起那兩個字他都無法招架,司徒風愣了下,抱小傢伙抱起來就要往外走。

「你去幹嘛?」

陸子皓問了一聲。

「哦,我帶寶寶去買點吃的,你們倆談吧。」

「不用了,把他給我吧!」

「可是……。」

司徒風有點猶豫,任誰都知道,寶寶有多抗拒他的接近,果然他一把寶寶交到陸子皓的手裡,小傢伙就開始大哭起來,小手亂抓,扯亂了男人的一身病服,小腿踢在男人的身上,雖然力道不大,可是男人畢竟還在胃痛,眼看着陸子皓已經開始皺眉了,司徒風正要把人從他懷裡接過來,被男人瞪了一眼,只好乖乖住手。

「玩夠了?」

等小傢伙踢累了,讓他在自己腿上站好,兩個人眼睛對望着,陸子皓捏捏小傢伙的鼻子,又被他咬了一口。

小傢伙不說話,兩頰鼓鼓的,像充氣的皮球,小手環着陸子皓的脖子,明明不喜歡男人的擁抱,又怕真的從床上掉下去,小小的心猶豫不決。

把人翻過來,讓他在自己腿上坐好,從後面抱着,陸子皓從一旁的桌子上拿了剝好的松子,放到他的小手心,說,「吃吧,是爹地買的。」

小傢伙似乎還在猶豫,低垂着小臉,小手握了又張開,終於抵不住誘惑,捏了一粒放到自己嘴巴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司徒風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這一幕,幾乎沒有弄明白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他幾乎無法想像,如果有一天陸子皓那個大冰山變成超級奶爸是怎麼樣的一副情景。

而阮紫萱看着這一切,也是滿臉驚訝,對於那個小鬼的不禮貌,她當然不是第一次領教,只不過以前陸子皓都是向著她的,甚至會拎起那個小鬼,把他放到自己的房間去,所以,她也就樂的裝作一臉委屈,女人嘛,男人的同情是最大的武器,可是現在,一切的發展似乎讓她有點措手不及。

即將要看到曙光的愛情難道要在這一刻夭折嗎?顯然,這不是她想要的結局,她也不會讓事情這麼走下去。

「總裁,明天有個酒會,您別忘了。」

明纖宸已經第二次提醒她的行程,文馨兒點點頭表示知道,心裏暗暗埋怨,這樣的應酬已經多到讓她厭煩,雖然每天已經在惡補管理上的知識,幸運的是,她還在書房找到了「文馨兒」的記事本,那上面了記錄了她這幾年在商場打拚的不少歷程,和很多畫好的設計草圖,對她來說不得不說是個很大的幫助,但心裏的抗拒還是讓她覺得負荷很重,只能不斷的提醒自己,這是一個過程,成為文馨兒的過程。

輕快的音樂在華麗的大廳飛揚,可文馨兒的心卻一點都不能平靜,經過藍駿一個禮拜的特訓,她的舞步已經勉強能上了檯面,只是移動的時候心裏還有點忌憚,好在她性子生冷,縱然擁有一副美麗的臉龐,過來邀約的也不多。

明纖宸依然盡職扮演着她的特助,談吐不俗外加上英俊瀟洒,不管走到哪裡,都會引來各色女人的目光。

文馨兒從桌子上端了一杯紅酒,悄悄退了出去,找了一處僻靜的角落,準備稍坐一下,她明白,如果她一直待在明纖宸的身邊,是誰也不會靠近的,沒辦法,「文馨兒」留給她太強的氣場。

果然,沒多久,已經有金髮的女郎向明纖宸靠近。

「他、是、我、的。」

有些話衝口而出,文馨兒本能的扶住自己的胸口,驚出了一層薄汗,一瞬間她竟然有種無法控制自己的感覺,趕忙把目光從明纖宸身上離開,好在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沒注意到她的失常。

她心裏明白,如果不是這種奇遇,明纖宸這樣的男人對她來說就像是天上的太陽,她是怎樣都無法靠近的,況且那時候她的心滿滿的裝滿了陸子皓,就算一個神仙站在她的面前她也不會有任何的反應,而今,這樣的男人卻每日與她相伴,她卻只覺得,對他來說,她根本就是一個不必要的存在。

「馨兒,好久不見。」

正思索間,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文馨兒抬頭才發現,面前站着一個帥氣的男人,稜角分明的臉,緊身的長褲,英式襯衫,看起來帶着幾分弔兒郎當的邪氣。

「怎麼?不記得我了?」

大概是看出了文馨兒沒什麼反應,男人又問了一句,在她對面坐下。

文馨兒是真的不知道沒什麼印象,只好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一邊準備以不變,應萬變。

「不過沒關係,畢竟當初是我對不起你。」

男人感嘆的說,讓文馨兒心裏一驚。

「當年是我……太膽小,如果你願意,我們重新開始好嗎?我保證,這次我不會再退縮,不會讓你一個人承擔所有的壓力。」

男人溫柔的笑着,「馨兒,如今我已經今非昔比,誰也無法再強迫我做任何我不願意的事情,你知道嗎?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溫柔的大手,在她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已經伸過來,抹去她臉上的淚珠。

「馨兒,我的出現讓你很難過嗎?」

她詫異的抬頭,只覺得心中有些酸澀,眼淚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滑落,文馨兒,這個男人,讓你傷心了嗎?你和他到底又有什麼樣的故事,為什麼我……會那麼清晰的感受到你的情緒,明纖宸也好,這個男人也好。

「不行,不能哭。」

文馨兒忍住眼淚,收回望着那男人的目光,儘力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

「過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

「為什麼?你不願意嗎?還是你已經有情人了?」

男人看了大廳一眼,又轉頭看她,「那個明纖宸,你們是什麼關係?愛人嗎?」

文馨兒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站起來就要走,心中的苦澀已經嗆的眼淚又要流下來,她怕再待下去,會怕「文馨兒」原本的想像破壞殆盡。

然後,身上一痛,男人竟然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困在角落的一邊,她本能的掙扎,唇上一濕,竟然被男人強吻了,憤怒充滿了整個腦海,文馨兒驚訝的大叫,揚起的手被男人抓住,不然巴掌就會結實的打在男人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