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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櫻散華 連載中

落櫻散華

來源:google 作者:上杉櫻落 分類:都市小說

標籤: 上杉櫻落 楚宇 都市小說

櫻花象徵著生命,此般美好而又轉瞬即逝———這是少年少女們命中注定的相遇———是承諾,,亦是救贖,,,沒有人能夠逃脫宿命,那是緊追着你的,生與死的抉擇人在年少的時候總是需要懷抱着勇氣與信念,斬斷擋在面前的一切,去追尋那個,隱藏在遙遠彼方的故事展開

《落櫻散華》章節試讀:

「姐姐,聖誕快樂,請你吃糖!」小男孩說。

他左手牽着淺藍色的氣球,一邊伸出捏着糖果的右手。

「哇,是給我的嗎?」少女驚喜地說道。

「嗯,是藍莓的哦,我最喜歡的味道,很好吃的。」男孩說。

「那姐姐就不客氣收下啦!」

「小弟弟真可愛,你叫什麼名字呀。」少女問道。

「我叫乙介,大家都叫我小乙介,甲乙的乙哦!」

「這樣啊,小乙介,名字也超可愛的呢」

「姐姐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叫什麼呢,我不知道你的名字這樣不公平的。」

「嘻嘻差點忘了,姐姐的名字叫櫻靈,櫻花的櫻哦,叫我靈姐姐就好了。」

「靈姐姐的名字也很好聽呢,不過,櫻花是什麼花啊!」男孩問道。

「櫻花......它是一種只在三月,四月盛開的花,它寓意着生命,純潔與高尚」

「只是花期太短,也如這世間的生命一般轉瞬即逝。」少女聲音逐漸細小,眼角泛着淚光。

「姐姐你哭了,不要傷心嘛,要像我一樣要多笑笑,姐姐笑起來最好看了」。

「嗯,姐姐沒事,只是突然有些感傷」。

「姐姐你是一個人嗎?」男孩又問。

「對呀,一直都是一個人」

「可是一個人不會孤單嗎」

櫻靈愣住了,一時之間竟不知道怎麼回答。

「姐姐你蹲下。」

「嗯?」

櫻靈順着乙介的話俯身蹲下,不解地看着面前的小男孩。

乙介鬆開手中的氣球,張開雙臂,上前抱住了櫻靈。

「姐姐不是一個人哦,姐姐也是乙介的好朋友,乙介也會保護姐姐,乙介不想看到好朋友不開心,也不想好朋友孤單一個人。」

櫻靈愣住了,任由小男孩抱着,她獨自一人走過了數萬年的光陰,此刻卻發現從前的自己是如此的孤寂,她竟然貪戀這種莫名的暖意。說完小男孩便鬆開了雙手,向後退去。

「靈姐姐,我得走了,我要去找我爸爸媽媽,他們還在等我呢,」

「小乙介,等一下,走之前姐姐給你變個魔法好不好。」說完櫻靈拿出一張折星星紙,熟練地折成一枚小巧的彩色星星,再轉手一變將星星串聯在了手鏈上。

「哇,好漂亮!」

「這個送給你,它會一直守護你,保護你平平安安的長大,就當作是好朋友的禮物。」

說完櫻靈便給乙介戴上。

「好啦」。

「謝謝姐姐,乙介好喜歡的,那我走了」。

「嗯,去吧」。

乙介跑開數十米後又轉身回過頭來,獃獃地看着櫻靈。

「靈姐姐,我們還會再見嗎?」

「一定會的」。

說完乙介便跑開了,櫻靈望着小男孩離去的背影,眼神逐漸恍惚,她轉頭望向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車輛,大大小小的燈光在櫻靈的眼中逐漸變成了一個個模糊的光點。

真的會孤單嗎,無論是在搖光還是在這裡,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同,只是時間太久了,久到都快忘記了曾經自己是那樣孤獨,連日月星辰都不是當初所見的那般模樣了,櫻靈這樣想着,而後深呼一口氣,轉而徑直走向人流。

「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博士,請您放心,雖說這是我們第一次接觸到她,但我們已經準備了這麼多年,我相信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不要太早高興啊,你要面對的可不是普通的小姑娘,她是神啊,是未知的生物,而我們是人類,是我們覬覦她的力量,所以要持有敬畏之心啊,明白嗎」

「明白,如果萬一失手了,要徹底摧毀她嗎?」

「放心,儘管放手去做,弒神這種事,你我都沒把握,我並不覺得我們的火力可以殺死她,總之,我已經等了十年,你能聽懂嗎?」

「沒問題博士,放心交給我吧,我比爾雖說從前只是個街頭混混,但也算是刀口上舔血的人,自然知道遇到什麼情況該做什麼事。」說著便用指尖擦拭着匕首的刀刃。

「把他也帶上,我想他也和我同樣期待着這一刻的到來。」

「那隻小野狼?博士你難道真的不怕他以後反過來咬你一口嗎?」

「你有親人嗎?」

「嗯?親人?一個喝醉酒把我娘活活掐死的人渣?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他那副奸惡的小人嘴臉,哪怕後來我把他砍成五段餵了狗也還是不足以泄憤,所以之後我又把狗殺了賣到韓國狗肉店去了」。

「還真是殘忍啊,不過,這就是我選擇你的原因。想想,如果你在無盡的荒漠中跋涉,曾有那麼一雙手始終牽着你,但是她告訴你不久後我就要消失了,你一個人也不要放棄,要走出去,可你呢,就算出去了又能怎麼樣,沒有那雙手了,這個陌生冰冷的世界再也沒有人給你帶來溫暖,你寧可拉着她的手相擁沉寂在荒漠,可這時有人打開了一扇門,告訴你踏過去你們就能離開這座荒漠,你怎麼會不感謝為你打開這扇門的人啊,那就是你生命中的天使好嗎?」

「可您充其量只能算作是惡魔。」

「是啊,所以接受魔鬼的幫助是要付出代價的,那就是犧牲自由,與之簽訂契約。」

「明白了,所以您斷定他不會背叛,但,會不會有風險」。

「不是還有你嗎,要幫我守住最後一道防線啊,所以我讓你今晚帶上他,我能夠相信你吧?」

「嗯,博士,您還記得嗎,多年前是您把我從垃圾堆里撿了出來,你告訴我像我這種亡命之徒被人亂刀砍死在華爾納的街頭是早晚的事,所以即便是死,成為鬼魂也要咬死那些妨礙您的敵人」。

「好,那麼去吧,今晚過後,無論成功與否我們都要撤離這裡,那些討人厭的老鼠已經開始四處亂竄了,這裡被查到是早晚的事,走之前記得把該燒的全部燒掉,其餘的就炸掉好了,而且還有一隻不怕死的老鼠在和我們玩捉迷藏呢,雖然不清楚他吃了我們多少奶酪,但是,是時候該送他上路了」。

「您說的是?」

博士隨即從抽屜里取出一張照片沿着桌面滑了過去,照片上面是一個身穿白衣大褂的中年男人。

「明白了,交給我吧。」

說完,男人轉身踏着沉重的腳步聲,推開厚重的大門徑直走了出去。

這是原先是一間廢棄的石油加工廠,由於前一任老闆向海外非法售賣加工後的石油導致這裡被**查封,老闆也自殺死在了自己的辦公室,後來也就廢棄了,**也並不願意接手這個爛攤子,外面愛湊熱鬧的人都傳是有哪個冤大頭接手了這裡,但即使被人匿名買下,卻依舊長年陳置在這裡,任誰都會覺得奇怪吧,但其實裏面24小時都有人巡邏監守,猶如一個黑色的牢籠,外面的人想要知道裏面在做什麼幾乎不可能,裏面的人想要逃出去同樣不可能,這裡背後的一切都是見不得光的,當然也包括他們每一個人,是生來就活在陰暗角落裡的蛇鼠。

來到廠外,路邊停着的黑色的奔馳轎車似乎一直在等他,車燈刺眼的光幕穿透了這片區域的黑暗,車上的男人伸出腦袋招呼他過去。寒風撲面而來,他不禁打了個寒顫,豎起衣領蜷縮着腦袋迅速鑽進了副駕駛。

「那傢伙來了嗎?」比爾問司機

「在你後面。」車後排一位十七八歲的少年搶先司機一步開口,這是個面容清秀的日本少年,卻驚人的說著一口流利的中文,作為英國人的比爾很討厭這種感覺,聽着一個日本人講中文,偏偏他媽講的還賊好,還是個小屁孩。

「箱子帶了嗎」比爾對着電話那頭說。

今晚是千瀧第一次行動,他不知道博士要讓他做什麼,他只知道他們是要去抓一個女孩,他也沒有資格多問什麼,能做的只是按照指示辦事,千瀧握了握手中的長刀,此刻卻覺得無比沉重。車輛在道路上疾馳,逐漸進入了市區,千瀧隔着車窗望着眼前那些飛快閃過的建築物,畫面一幀一幀的在他眼睛裏回放,其實,他知道,早在多年前就已經沒有選擇的權利了。

今晚的夜色真的很美,空中隱隱約約地出現了很多螢火蟲,櫻靈跟隨着它們漫步來到街道,人流逐漸密集起來,平時這裡的商場雖說人也不少,但卻沒有聖誕節這般熱鬧,今晚的確稱得上人山人海,有手牽手曖昧的小情侶,但大多都是大人們帶着自家的小孩,路邊時不時會有人扮成女巫和各種奇怪的造型在路邊做npc,其中一個小丑被一群孩子包圍着,小丑俯身給每個小朋友派發氣球,還有那種帶有小彩燈的獸耳發卡和動物面具,孩子們都伸着手想要,眼神中充滿了祈求。

櫻靈走到一個小地攤面前停住,平日里這裡肯定是不能擺這種地攤的,但聖誕節的話,這一塊區域或許是有人租賃下來的。

「小姑娘,你可真有眼光,你手上拿的可是今年雪國主題的發圈哦,這可是限量發售的,你要是想要我可以給你便宜一半呢!去別的地方可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一個戴着黑色邊框眼鏡的男人站在攤位前眉飛色舞的講着。

「真的誒!好漂亮,這個多少錢?」櫻靈眨眨眼問老闆。

「給你算半價的話,原價60,你給我30就好了」老闆笑眯眯的說道。

「那就這個,謝謝老闆,給你錢。」櫻靈乖巧的將錢遞到老闆手中。

「小姑娘,要不要再看看別的,這些也很好看的」老闆指着攤位上其他的商品喋喋不休的介紹着。

「不了,我只要這個!」櫻靈說

「這樣啊,真的不再看看嗎?」

「嗯」櫻靈搖搖頭拒絕,視線一直在手中的發圈上。

「那好吧,小姑娘,慢走哈!」老闆說。

櫻靈擺弄着手上所謂「雪國主題」的發圈,其實就是量產批發進行零售的小周邊,上面兩隻類似水晶材質的小鹿角似乎還能發光,雖說不值這個價錢,但做工確實算得上可以了,或許今晚隨便哪個攤位都可以買到一模一樣的,有比這個「半價」還要便宜也說不定,但櫻靈不知道,她是真覺得好看,擱那老遠一眼就看中了。

於是開心的哼着小曲兒蹦蹦跳跳的離開了。

櫻靈面前零零散散的站着幾個人,她試着踮起腳尖,伸長脖子往裡眺望,好奇想瞄一下他們在看什麼,讓她沒想到的是廣場**竟然是一座音樂噴泉,一旁還有人在演奏,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禮服,雅緻端莊的坐在鋼琴前,手指在琴鍵上飛快的跳動。漸漸地周圍的人不知何時都走開了,只剩下櫻靈一個人站在這裡,噴泉噴涌而出的水花濺到了櫻靈的腳邊,在五顏六色的小彩燈的交匯下,噴泉散落下來的水霧讓周圍的一切介入虛幻之中,櫻靈緩緩閉上雙眼,享受這種美妙輕鬆的感覺,這首曲子在櫻靈聽來,就像是有一個小人兒在心花怒放歡快的舞蹈。

可是這種感覺很快便消失了,曲風不知為何突然轉變,讓人來不及適應,櫻靈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抑,在她的腦海中彷彿看到了滔天的巨浪,天空下起了狂風暴雨,電閃雷鳴之中,一個少年稚嫩的臉闖入她的視線,拚命地的對她呼喊着「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扔下我一個人」少年的表情是那般驚恐,面容逐漸變得猙獰。突然,音樂戛然而止,櫻靈猛地睜開雙眼,伸手死死捂住胸口,能夠清楚地感覺到心跳的加快,並大口喘着粗氣,她伸手去觸摸自己的臉頰,發現眼角的淚水早已凝結風乾。原本還坐在鋼琴前的男人突然站了起來,緩緩向櫻靈走來,但櫻靈無法看清他的面容,他不知何時戴上了一頂黑色的帽子,而在帽子之下赫然是一具詭異的,獰笑着的小丑面具。

櫻靈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變得警覺起來,男人走到櫻靈面前沒有開口說話,而是鞠躬行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進而遞上了一封燙金花紋的紙質邀請函。櫻靈小心翼翼的接過信封,猶豫片刻後,再次看向男人,男人臉上的小丑面具此刻笑的更加詭異了,櫻靈猛地搖搖頭盡量讓自己保持清醒,就在她拆開信封的那一剎那,莫名的紫色氣體噴涌而出,櫻靈來不及躲閃猛地吸進了一口,咽喉處傳來陣陣疼痛,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視線也漸漸模糊,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在旋轉。等櫻靈恢復緩過神來,再次抬頭卻發現面前的男人竟然憑空消失了,櫻靈環顧四周依舊沒有發現男人的蹤跡,也沒有任何詭異的地方,熟悉的行人,熟悉的噴泉,卻唯獨少了那個奇怪的男人,從剛剛開始發生的一切都好像是一場夢,唯有時不時還在隱隱作痛的喉嚨以及手中拆封的信告訴櫻靈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深夜12點的世紀華明,此刻依舊燈火通明,今晚很多人把聖誕夜行程的最後一站安排在這裡,人們都在為這個歡快的節日而瘋狂消費着,而它的老闆此刻或許正躺在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里哈哈大睡,連做夢都在想着今晚能掙多少錢。

與此同時,大樓對面的停車場門口擺放着幾輛黑色的奔馳轎車,今晚這個停車場不會有除了他們以外的任何人進出,因為這是他們預定好的撤離路線。

「其他人呢?還沒來嗎?他們在搞什麼?」男人很不耐煩的嚷嚷。

「老大,你也知道,他們兩個畢竟是千瀧身邊的人,這次千瀧被博士要求和老大您一起行動,讓那兩個跟隨另外一隊,肯定是博士故意讓他們分開,想看看千瀧到底會怎麼做,他們兩個自然也是心裏記恨,所以故意拖延時間遲遲不來。」小弟撇撇嘴,委屈的說道。

「哼!記恨?今晚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說了算,他千瀧我都沒放在眼裡,他們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千瀧身邊的兩條狗罷了。」男人冷笑道。

話音未落,幾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馬路對面的空地上,頓時所有車門敞開,從車上下來了約有二十來個身穿黑色西裝,帶黑色墨鏡,手持衝鋒槍的男人,帶頭的左手還提着一個黑色的手提箱,上面的紅色化學標誌格外醒目。男人左右張望,提着箱子迅速穿過馬路來到對面。

「老大,計划出現了意外,試劑......不見了!」男人摘下墨鏡,急促的說道。

「什麼?你們在搞什麼雞毛玩意兒?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說什麼?沒有試劑我們怎麼對付她?你上去咬死她嗎?你知不知道失敗了回去我們都得吃槍子兒?」領頭的男人左手抓起對面男人的衣領,右手拿着手槍頂着男人的腦袋,暴怒地吼道。

「比爾,人都到了嗎?」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他們之間的爭吵。

「博士?您怎麼......,不是說......」比爾看起來十分驚訝。

「你想說為什麼我會在這裡?還是說我要等着你們回去告訴我說你們失敗了,接着讓**衝進來把我們一鍋端了?」博士幽幽的說。

「不是!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抱歉!博士,藥劑被我們弄丟了,今晚可能…」

「我早就知道了,否則你怎麼會在這裡見到我。」

「什麼?您早就知道了,這麼說,難道是?」

「嗯,老鼠偷走了我們的奶酪。」

「可惡!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比爾頓了頓,若有所思的提問。

「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現在去做你該做的事吧,這裡就交給千瀧吧。」

「好吧,那......您呢?」比爾小心翼翼的問。

「這是一場開啟新世界的慶典啊,而我是這場盛宴唯一的司儀,我本就不該缺席。」博士抬頭凝望着無垠的夜空,看着漫天的星辰,緩緩張開雙臂,似乎在接受天神的擁抱。

城西,北郊公園。

「3071那輛車呢?」比爾問。

「額,老....大,那個......楚教授臨時說要回去取一份很重要的資料,讓我們先過去,但其他人都走遠了,我們沒辦法只好在這裡等教授回來。」小弟看着比爾兇狠的目光,顫顫巍巍的回答。

「什麼?我去你妹的!」比爾抬起腳狠狠地將兩個小弟踹倒在地,「你們兩個不會跟着一起去嗎!?連這點腦子都沒有留你們到現在真是我的疏忽。」

「老老老......大,你放過我們吧,我們也沒辦法啊,教授說那份資料很重要要一個人回去取,我們也不敢攔着呀!」兩個小弟趴在地上哀求。

「好你個楚雲霄,你就這麼著急,原本是打算等這件事結束再送你上路的。」比爾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隨後點燃了一支煙,對着空中緩緩地吐出了一圈煙霧,隨後漸漸消散,用指尖輕輕地掐滅了香煙扔到地上。

明亮皎潔的月光輕柔的灑在湖面上,此刻對岸出現一個身影從角落裡鑽了出來,男人神色慌張的左右觀望,在確定附近沒人後迅速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男人深呼一口氣開始調整自己的呼吸,隨着一陣「滴滴」聲結束,對面接通了。

「喂,你好,請講。」對面是一個少年的聲音。

「小宇........是爸爸,很抱歉突然給你打電話,但是拜託你先聽爸爸說......」男人激動的說。

此時對面沉默了……

這一刻楚宇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或者說他沒有辦法開口,握着電話的那隻手還在不停的微微顫抖,面對這個既陌生又熟悉的聲音,楚宇甚至有些懷疑自己剛剛是聽錯了,或許剛剛並沒有人在說話,不過是他的錯覺罷了。畢竟有五年沒有再聽到過了。他曾無數次在腦海中幻想着父親可能會對他說的話,類似鼓勵,類似安慰的,又是類似「我回來了,兒子好像又長高了啊,快讓爸爸抱抱」之類的再平常不過的嬉戲打鬧,只是令楚宇意想不到的是,他們的再次見面竟是一通不知名的電話,而就在幾秒鐘之前,自己還在考慮會不會是推銷電話,猶豫要不要掛掉。

而那個男人開口的第一句話居然是請求,這種感覺實在是糟透了。

男孩狠狠地咬了咬牙,眼神堅定。

「有什麼事嗎?如果不是什麼非講不可的事情請不要在這麼晚打給我,首先我需要休息,其次我原本不想接這個電話,好了,我要掛了。」楚宇硬撐着說完這句話,便要掛掉電話。

「等等!等等小宇,爸爸求你,先不要掛電話,聽爸爸講,我知道,這些年我沒在你們身邊,你心裏記恨爸爸,爸爸知道,可是爸爸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你知道,我是**,有時候接到特殊任務我不得不去做,只是.........」

「說什麼重要的事!實際上都是借口罷了!難道就找不到其他人去嗎?到底是什麼樣的事讓你可以消失五年無影無蹤?甚至....連報一句平安都做不到嗎?」男孩情緒逐漸失控。

「對不起.......都是是爸爸的錯........是爸爸不好,爸爸對不起你,爸爸不奢望能得到你的諒解,但是,今晚是很關鍵的一刻,爸爸需要你的幫助,現在爸爸唯一能夠信任的人就是你了......我現在在明悅湖,你現在過來,要快一點,爸爸現在不能再和你說了,記得,一定要來啊,爸爸在這裡等你」。

「你還真的不是一個好父親啊」電話那頭髮出男孩苦笑的聲音,於是就掛斷了。

男人叫楚雲霄,說話的時候還夾雜着些許的哭腔,居然對着自己的兒子哭了,也是有夠糟的呢。

明麗亮堂的卧室里,牆上掛着一些違和感極強的西方畫像,整個房間的布局似乎很難看出是一個男孩的卧室,更像是老成的政客所居住的,而就是這個十六歲的少年,每天在這個房間里看書,學習,睡覺。

桌子上電話靜靜的躺着,並沒有被放回去。楚宇坐在椅子上,回憶着幾秒鐘前發生的事情,剛剛真的是他嗎,可為什麼一切就好像是夢一樣,讓人覺得那麼沒有安全感,楚宇輕輕朝着桌腳蹬了一下,椅子帶着整個人往後退,他昂着頭神色恍惚地望着天花板,回憶像電影膠片一樣在腦海中閃現,畫面定格在了多年前夕陽西下的時候,爸爸出去執行任務已經一個星期了,走之前和自己約定好,如果爸爸沒有回來,楚宇就在這裡等他,只要堅持等下去他就會出現,就這樣,小楚宇每天都在這裡等,從白天等到了太陽落山,黃昏映在臉上有點燒燒的感覺,孤零零等在月台上的楚宇就要哭了,而那個男人終於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伸手摸了摸楚宇的腦袋笑着說:

「我們楚宇真乖,遵守了約定呢!」

再後來,楚宇等了五年,月台上始終沒有他的身影。

「這次是你沒有遵守約定呢。」楚宇對着天花板小聲的說著。

楚宇起身走到衣櫃前,伸手從裏面取出了一件不知多久沒有穿過的夾克,看上去有些舊了,但還是很乾凈整潔,這是那個男人寄給他的,楚宇從前很討厭穿這件衣服,因為真的很土,像是某個職場老幹部才會穿的,而男人總說他穿這件衣服簡直帥爆了,有爸爸當年的氣質,嘴上一邊笑一邊不停的說著什麼不愧是我的兒子之類的話,想到這裡楚宇無聲的笑了。

換好衣服楚宇來到弟弟房間,弟弟睡得很熟,只是還是那麼愛踢被子,哥哥伸手把弟弟裸露在外面的小腳塞了回去,接着把散亂的被子重新蓋好。出來的楚宇走到媽媽的房前,媽媽的房間在楚宇房間的隔壁,他其實可以先去媽媽那裡的,只是出門的時候習慣性右轉而已。房間的門沒有關好是虛掩着的,她總是這樣,心大,但是看到她每天這樣無憂無慮的楚宇覺得也挺好的,傷心難過什麼的,他一個人就夠了。

楚宇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靜靜的坐在媽媽的床邊,聽着媽媽熟睡時均勻的呼吸聲,這個女人雖然結婚多年還有了兩個孩子,但是仔細看去依舊美的驚心動魄,像個二十幾歲的年輕小姑娘一樣,真不知道年輕的時候是個什麼樣的大美人,一定會迷倒萬千少男吧,可怎麼就在那麼多優秀的男人中看上了他。

「媽媽,他回來了。」

「您知道嗎。」

「五年了,我原本以為他不會再出現了。」

「沒想到當這一天真的到來的時候,會那麼的真實,真實到令人害怕。」

「他好像變了許多。」

「聽聲音人憔悴了不少。」

「對着自己兒子說話還那麼怯懦,和我記憶中的父親差了很多啊。」

「但是他現在說他需要我。」

「所以我要去找他了。」

「晚安!媽媽。」

說完楚宇俯身親吻了媽媽的額頭,轉身退出了房間順手帶上了房門,毅然決然的向屋外走去。

楚雲霄在湖邊來來回回踱步,時不時的拉起衣袖看看腕錶,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其實他並不擔心兒子會因為生他的氣索性不來,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原因,只是因為那是他的兒子,無論發生什麼,無論過去多久,那都是他的兒子,他足夠了解並且始終相信自己的孩子。

此時馬路上傳來了急促的剎車聲,身為**的楚雲霄立刻就察覺到了從車上下來的腳步聲正在向自己這邊靠近,他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他伸手將後背腰間的東西取了出來,迅速藏進了湖邊座椅旁的消防栓中。自己開過來的那輛車車牌已經換了,甚至來這裡之前他還換過車漆,但是通過上面的GPS系統還是可以找過來的,所以他沒有多少時間,今晚他們就要行動了,他沒有辦法告訴局長說他們今晚要行動了,因為局長會對他說魚終於落網了,我早就覺得他們有問題了,現在我們就出發!結果走到門口自己卻來一句說他們今晚就要去抓一個名為神的東西了,我猜局長肯定會說小楚啊,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你休息一下我換一個人去算了。所以說這樣沒用,他知道如今只有自己才能阻止這場災難,他非常清楚一旦邢博士擁有那股力量那將是多麼可怕的事情,說是世界末日也不為過,事到如今暴露身份已經是在所難免的了,只是辜負了局長的厚望。

「局長啊,真想和你再打一下午麻將。」楚雲霄這樣說。

腳步聲終於在身後停下了。

「楚教授,哦不,楚警官,我這樣叫你可還合適。」比爾看着背對着他的楚雲霄冷笑道。

「看來你們都知道了,方便問一下什麼時候嗎?我好確認一下自己的演技,至少讓我覺得起碼不會很爛,我也好提升提升。」楚雲霄不着邊際的說著。

「喔?那還確實有些遺憾呢,我也是今晚剛知道的,不過,提升演技的話,你似乎只能去閻王那裡學了。」

「這樣啊,看來今晚我是一定會死咯」

「廢話還真多,解決完你,我還得趕回去呢,我可不想原本屬於我的功勞被那個小屁孩搶走,至於你,幹嘛挑這種時候去偷東西,還真是令人討厭啊。」比爾憤憤的說。

就在這時,楚雲霄卻在遠處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向這邊緩緩走來,他相信,自己絕不會認錯。

「真是的,居然在這種時候,命運啊,還真是愛捉弄人。」楚雲霄說。

「比爾,還記得我曾經對你說過嗎?你其實,才是那個最悲慘的人,當時你問我為什麼我並沒有給你答案,現在我告訴你。」

「什麼?」比爾疑惑地問。

「因為嗜血的人,註定會被斷罪的刃刀刀砍死!」楚雲霄暴怒地大聲吼道,同時轉過身向著比爾衝去,那一刻即使如比爾這般殺人如麻的亡命之徒也被楚雲霄此時的氣勢嚇得連連後退,但只需要一秒鐘,常年廝殺所養成的習慣使得比爾瞬間反應過來,一個轉身抓住楚雲霄的手臂將其狠狠地甩了出去,楚雲霄被重重地摔倒在地,卻依舊強忍着疼痛再次站了起來,怒吼着用盡全力向著比爾揮拳,換來的是又一次被無情的擊倒,而後比爾輕蔑一笑。

比爾如同鷹鷲翱翔於空中嘲諷地上死死掙扎的蛇蟻。楚雲霄從來都不是懦弱的男人,他只是覺得虧欠自己的兒子,虧欠那個家庭。

「永別了,教授,那個結局,反正你是看不到了」。

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槍響,那是加裝消音器的柯洛克手槍發出的,楚宇在原地愣住了,剎那間無數的恐懼和不安在他腦中爆炸開來,他發了瘋似的向槍聲傳來的位置跑去,於是看到了讓他一生中最絕望最崩潰的一幕,那個他最在意,最厭惡,最「恨」的男人此刻正躺在血泊中,月光照在他近乎慘白的臉上,鮮血甚至染紅了地上的草坪,在微弱的光芒下,那是一種驚心動魄的暗紅色。

「爸!」他說出了那個五年來都難以啟齒的字,在來的路上他還在想待會兒要不要說出這個陌生的稱呼,可此刻他就這樣喊出來了,不,是嘶吼,撕心裂肺的吼叫着。

因為這個男人,他就快要死了。

楚宇撲到男人身旁,用顫顫巍巍的雙手緊緊地握住男人的右手,小時候他總是這麼牽着楚宇,很暖和,可現在楚宇能夠感覺到這雙手正在漸漸變得冰涼,他後悔了,他後悔剛剛在電話里對男人說了不好的話。

楚宇絕望的看着男人蒼白的臉,他想伸手去撫摸男人的臉龐,但他害怕男人會像玻璃一般碎裂,他渾身都在顫抖,無力的跪倒在男人身旁,像只泄了氣的氣球。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要是這種結果?你這個騙子!!!」

「小宇,不要哭,你是男子漢,所以......要像個真正的男人那樣......爸爸對不住你們,只是爸爸總有一天......會離開的,爸爸一直都在等待這一天,所以......千萬不要感到難過......只是......只是有些事還沒有結束。」

「爸,你不要說話,我現在就打電話,叫救護車,我們去醫院,到了醫院你就沒事了好不好。」

「小宇......咳,沒用的,為了等你找到這裡來,我已經到極限了……咳咳」楚雲霄斷斷續續的說著,時不時的吐出一口鮮血,每說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現在的他猶如風中即將破碎的紙人。

「這麼辛苦的嗎」楚宇低着頭,輕聲的抽泣。

「嗯啊,能夠再聽到小宇叫我一聲爸爸.........我其實覺得已經很值了............咳咳......五年來,我也無數次夢到..........夢到你像今天這樣叫我.........」

「不要說了,我求求不要說了好不好」楚宇控制不住的淚水如雨點般墜落。

「小宇,你聽爸爸說完......這些年,你一個人照顧弟弟和媽媽......一定......很辛苦吧,抱歉,把原本屬於我的職責硬生生的丟給了你,請代我......向你媽媽說一聲......對不起。」

「我不要!你不準死!我不允許你死!道歉什麼的要去你自己去?憑什麼要我代替你!你還有虧欠我的!你難道………‥」

「不準備還了嗎?」

楚宇再也抑制不住的放聲大哭,想要將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傾訴出來,告訴這個男人,自己從來沒有恨過他,他一直都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爸爸的人啊!

「五年過得真的很快啊,這個冬天就要結束了,只是有些人留不住,櫻花很美啊,過去每年我都會陪你媽媽去看,現在換小宇陪媽媽了,這不就是生命的意義嗎,你就是.......爸爸存在的意義啊!」男人驚人的一口氣說完了整句話。

「是啊,櫻花很美,只是花期太短,也如這世間的生命一般轉瞬即逝。」楚宇喃喃道。

「聽着,爸爸現在要交給你一件事,你要立刻趕到明瑜路世紀華明,去保護好一個叫做櫻靈的女孩,她是這背後所有一切的起始與終點,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那裡。」男人抬起滿是血跡的手顫顫巍巍的指向消防栓的位置。

「要保護好她,這樣才能拯救這個瀕臨破碎的世界,一切才能結束。」說完男人緩緩閉上了雙眼,原來死亡是這樣的,安靜的就像睡著了。

許久之後,楚宇緩緩起身,整個人如同殘垣斷壁般搖搖欲墜,他踉踉蹌蹌的走到消防栓前,打開蓋子從中取出了一個破損的有些厲害的筆記本,看樣子是被翻閱了無數遍,楚宇打開本子,裏面密密麻麻的記滿了很多,包括『北斗七星』,『搖光』,『櫻花』這些有關的字眼,還有「櫻靈」這個名字。

五年了,明明他已經漸漸淡離了自己的生活,可是卻又毫無徵兆的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就像是上帝給予他的禮物,然而很快上帝又一聲招呼不打的將他帶走了,而這次似乎真的就是永別了。

這些年楚宇雖然嘴上避開不提,但他從未真正忘記過自己的父親,身邊的同學嘲笑他是沒有爸爸的野孩子時,他總會拚命地反駁回去,像一個死要強的孩子,打死也要守護自己的玩具。他總是在心裏對自己說,這個世上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需要爸爸去做,等爸爸做完了,就會回來,回到這個家來,而如今,他終於意識到這就是他們的離別了,他永遠的失去了那個男人。

湖面吹起了一陣陣寒風,這一刻,刺骨的寒冷像是要侵蝕楚宇的每一寸皮膚。

「媽媽,那是什麼?」小男孩趴在櫥窗的玻璃上,指着對面的樓頂好奇的問。

「那不是什麼,哪個神經病凌晨在玩激光燈,沒素質!」旁邊孩子的母親還在和店員爭執着包包的價格,面對小男孩的提問不耐煩地嚷嚷着,於是扯着小男孩就要走。

紅色的激光燈似乎不止一個,類似的「沒有素質的人」忽然就多了起來,仔細看這可不是什麼激光燈,而是AMR-2狙擊步槍上所配備的紅外狙擊鏡所發出的紅外線,這座大型的購物商城如今已被絕對火力死死的包圍住了,一旦發現目標,可以說即使是大象,打成碎片也只是一瞬之間的事情,而這些黑漆漆的槍口等待的,只是一個小女孩。

「千瀧,你準備好了嗎?和我一起,迎接一個新的時代!」博士站在某個頂樓的露台上,狂風都在附和他。

「博士,我不明白,為什麼一定要去戰鬥,去搶奪,我覺得,手握刀刃是要保護身邊的人的。」

「你還小,這個世界的規則其實是很殘酷的,它們是吃人的怪物,你只有強大到能夠咬死那些怪物才能不被吃掉,你才夠資格站在金字塔的頂端去讓那些高傲的人低頭臣服,手握刀刃的意義就是斬斷舊規則的鐵鏈,創造新的規則。而要想成為新的王,就必須砍下舊王的頭顱來祭祀。」

「博士,你難道,從來就沒有過要保護的人嗎?」千瀧坐在天台的欄杆上,右手將刀鞘支撐在地上,低頭垂着眼帘,

「保護?需要被保護的人都是廢物,而廢物連被人吃掉的價值都沒有,這個世界是不允許懦弱的人存在的」

「這樣啊」。

「博士,如果成功了我妹妹就有救了,她就不需要再躺在手術室了,是不是這樣。」千瀧轉過頭來盯着站在一旁的博士。

「是啊,抓到她,一切的問題都會得到解決,你妹妹也好,你也罷,就可以輕鬆許多了,到時候你們兄妹想要走的話自行離開就是了」博士對着虛空輕輕地說出這句話。

「謝謝」。

「那個女孩……她會死嗎?」千瀧忽然站起來,背對着博士,望着這座城市的燈火通明。

「你不忍心?憐憫是弱者的行為,沒有憐憫是救不了你妹妹的。」博士轉過身看着千瀧小小的背影。

「我知道了。」千瀧說。

櫻靈在人群中快速閃過,她按照信中指定的地方趕到了這裡,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過來,只是心中一直有個聲音在呼喊,告訴她一定要去。那個面具詭異的笑容始終在櫻靈腦海中徘徊揮之不去,她隱隱約約能夠感覺到,那個人絕對不是普通人,那種詭異的畫面,還有這封奇怪邀請函,很明顯是衝著她來的,所以櫻靈要赴約,要親自來尋找真相。

櫻靈跟隨人群穿過馬路來到商場入口處,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再看了看手中的信,指的應該就是這個地方了,但是她找的人依舊沒有出現,或者說已經出現了,想到這,櫻靈猛地轉身,此時目光剛好與對面樓頂的黑影相對而視,與此同時,櫻靈的胸口和額頭上出現了許多不斷移動着的紅色光點,空氣逐漸凝固,只有周圍的人群還在做着自己的事情,來來往往,完全沒有意識到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雙方都沒有想要進行下一步的想法,櫻靈的眼睛還在四下摸索,她在尋找,她的直覺告訴她那個人就在附近的某個角落裡看着她,光是被那種邪惡的眼神盯着,就會讓人感到頭皮發麻。

「博士,是她嗎?」千瀧在某個黑暗的角落裡拿着對講機。

「是啊,很迷人吧,這就是我的獵物。」博士緩緩說道。

千瀧望向商場**的櫻靈,看着是一個比他大幾歲的女孩,很漂亮,很迷人,是作為一個女孩而言,而並非什麼獵物。

「博士,現在可以進行下一步了。」比爾不知何時出現在天台。

「都處理好了嗎?他身上有沒有找到什麼東西?」博士問比爾。

「您放心,人我已經處理掉了,至於東西,我都搜過了,確定沒有。」比爾說。

「那就好,時間差不多了,可以開始了。」博士說。

原本隱藏在黑暗中的身影此刻全部現身,他們身穿統一的黑色西裝,手握衝鋒槍,從各個角落裡鑽出,迅速向廣場聚集過來。

槍口開始怒吼,無情的噴射着熾熱的火焰,數不清的子彈如細雨般朝着櫻靈席捲而來,商場瞬間拉起了警報,所有的人都如受驚的鳥群一樣嚇得四處逃竄,不少人受到波及倒在血泊中,在這樣無差別猛烈的射擊下,所謂生命脆弱如花火。

櫻靈伸出左手,張開五指,虛空中閃現出五種白色的字符環繞形成的光圈,在櫻靈的手腕處旋轉,而周圍的一切都被靜止了,原本一閃一閃的路燈,漂浮的螢火蟲,疾馳的車輛,逃散的人群,以及空中懸浮的子彈和向櫻靈衝過來的敵人。

櫻靈抬起雙手,緩緩併攏合十,光芒四散之間一股強大的力量凝聚在她手中,櫻靈雙手猛地張開,強大的氣流帶着恐怖的衝擊力向周圍擴散開來,以櫻靈為圓心,周圍500米內的一切障礙都被清除,連馬路都被撕裂,露出了錯綜交叉的鋼筋,連帶着那些無腦衝鋒的敵人,躲在暗處的狙擊手,無一倖免。

強大的破壞力同時也打破了周圍靜止的時間,千瀧逐漸緩過神來,剛剛他似乎失去了意識,身體也出現了一段空白期,他瞬間意識到這都是那個女孩造成的,在這副嬌小的身軀之下,擁有着超出人類理解范濤的可怕力量,千瀧開始用左手死死的握緊刀柄,隨時準備進攻。

而比爾完全被掀翻在地,狼狽的爬起來後,難以置信的望向那個瘦小的身影「這真的是人能夠做到的嗎?」比爾驚嘆道。

「哈哈哈哈,看到沒有!你們剛剛看到沒有!!這是多麼偉大的力量啊,隨手便能掌控絕對的元素力量,這正是,我窮極一生追求的…‥終極啊!」看到這一幕的博士興奮的大叫起來,幾近癲狂的狀態。

此時的比爾才發現一直以來讓博士苦苦追求的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直到現在他才親眼見到,幾個小時前他還自信滿滿的全副武裝的部隊,在頃刻間灰飛煙滅,這讓比爾不禁感到背後發涼。

櫻靈隨手便推開擋在面前的汽車,向著千瀧所在的位置走來,千瀧握着刀的手開始變的顫抖起來,這是人對未知力量生來的恐懼,就在櫻靈快要發現千瀧時,瞬間襲來的暈眩感使得櫻靈渾身變得癱軟,逐漸失去力氣緩緩地跌坐在地上。

櫻靈死死的按住胸口,她感覺自己的心快要跳出來了,呼吸也逐漸變得困難,「可惡,怎麼回事,是之前的煙霧嗎?該死,偏偏這個時候!」櫻靈雙手撐地,試圖站起來。

「哼,很好,葯開始起作用了,去,把她抓住。」博士對比爾說。

「什麼?藥劑不是弄丟了嗎?怎麼還…」比爾疑惑着小聲提問。

「比爾,人有時不要太好奇,這是你最大的毛病,也許有一天會害了你。」

「抱歉博士,我現在就去。」比爾低頭說道。

「千瀧,不要只是觀望啊,我可是在等你呢,你妹妹也是」

「我明白,我知道該怎麼做。」說完千瀧將對講機扔了出去。

少年從黑暗中緩緩現身,櫻靈死死的盯着對方:「為什麼?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這麼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目的嗎?我不知道,只是必須這麼做,因為我沒得選。」

櫻靈很難相信這是一個十幾歲的男孩會說出的話,言語中透露出的悲傷,那麼無力,那麼痛苦。

千瀧站在櫻靈面前,緩緩拔出那把暗紅的古刀,明亮的刀身瀰漫著絲絲寒氣。

「沒辦法了」。

說完櫻靈轉動手上的戒指,接着緩緩閉上雙眼,嘴裏念叨着某種奇怪的咒語,周圍的氣流也在逐漸發生變化,隨後櫻靈猛地睜開雙眼,抬手閃出一道刺眼的光芒瞬間將靠近過來的千瀧彈開數米,而後櫻靈緩緩站起。

「你恢復了嗎?這樣也好,我不和有傷在身的人戰鬥,特別是女生」千瀧說道。

「你用不着這樣,因為你贏不了我,我不清楚你和這些人有着什麼樣的關係,但我能夠感受到你的內心一直在抗拒着,一直在苦苦的掙扎,那是一種很強烈的情緒,它死死的囚禁着你,你原本有機會可以殺了我,但是你沒有那樣做。櫻靈凝視着千瀧的雙眼,像是要穿透到他的靈魂深處,這次換千瀧不敢直視櫻靈的眼睛。

「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動手吧」說完千瀧揮刀沖了上去。

櫻靈一個躲閃向後躍起數米距離,揮手作為刀刃隔着虛空劈向千瀧,一道寒氣向千瀧襲來,千瀧將刀橫直胸前用作抵擋,但依舊被擊的後退,一個沒穩住差點摔倒。

忽然一顆子彈從千瀧耳邊掠過徑直飛向櫻靈,但被櫻靈揮手彈開了,比爾不緊不慢的從馬路對面緩步走來。

「怎麼?一個人不行了?我們平時的小霸王今天是怎麼了?」千瀧譏笑。

「如果你不是來幫忙的請你走開不要妨礙我。」

「這樣啊,我原本就是來看你表演的誒」比爾說著便站到一邊。

櫻靈有點搞不懂現在的狀態,她無法斷定旁邊那個叫比爾的會在什麼時候突然襲過來,而自己並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防備他。

無數次刀光劍影的往來,千瀧的體力已經快要耗盡了,儘管從小經過魔鬼般的訓練,但他也只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男孩,面對這個被稱作神明的生物,千瀧只不過是在做無謂的搏鬥罷了,千瀧用刀尖撐地,撇頭看了眼一旁觀戰的比爾,望着他那面帶嘲諷的表情,千瀧再次奮力沖了上去。

那個男人還沒有現身,櫻靈不想和千瀧纏鬥太久,雙手開始蓄力,準備強行逼他出來,只見周圍的空氣開始流動,就在櫻靈準備攻擊時,比爾迅速衝到櫻靈面前揮動匕首打斷了她的動作,櫻靈及時躲閃到一旁,此時比爾的嘴角閃過一絲邪笑。

刺眼的光幕向三人襲來,一輛原本應該停在遠處的汽車此時卻加速向前疾馳而來,櫻靈躲閃不及瞬間被車頂着筆直的撞向商場,鋼筋混凝土做成的牆壁都被擊穿了,商場的每一層也在一瞬間發生了不同程度的爆炸,車輛直接被爆炸的衝擊力掀翻,連帶着櫻靈衝進了騰升的火焰當中,被燒毀的商品殘骸散落的到處都是,現場一片狼藉,原本被困在裏面的人一部分因此得以逃生,但更多的人都不幸的受到了波及。

一般人在這種強度的撞擊下已經是血肉模糊了,但櫻靈可不是一般人,用力將頂着她的汽車殘骸狠狠抓起朝着空中拋去,隨着劇烈地爆炸響起,車輛在空中直接解體。

「比爾這個廢物!誰讓他現在引爆炸彈的,該死啊,千瀧,現在立刻帶着所有人撤離!」博士憤怒的吼道,但很快他就平息了情緒。

「看來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啊,可我怎麼能放棄呢,那就將這場血腥的盛宴留到最後吧,到那時,會有新的賓客,來一起貫通屬於我的,進化之路。」

說完便摘下了一直戴在頭上的帽子,將一副小丑面具放在天台上轉身離去。

「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嗎?為什麼?為什麼要犧牲那麼多無辜的人?這樣做,會被打入地獄的啊,會永世不得輪迴‥‥‥‥」千瀧望着眼前熊熊燃燒的大火,他彷彿能夠聽到裏面來自地獄惡鬼的**。

商場**,一個淡藍色氣球緩緩墜入櫻靈的視線。

「姐.........姐」稚嫩的聲音吸引了櫻靈的目光,櫻靈猛地轉頭望去,在她身旁的不遠處,火勢還在不斷肆虐,瘦小的身影安靜的躺在血泊當中,那張沾染血跡的臉龐此刻居然在朝着櫻靈微笑,明亮的火光映在男孩的臉上燦若花火,男孩的笑臉彷彿快要失去活力一般,他幼小的身軀此刻被一根筆直的鋼筋穿透,上面殷紅的血液還在不停的往下滴落,那張熟悉的臉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們還擁抱過,櫻靈親手送給他的星星手鏈此刻在他的左手腕上系著,只是原先的銀白色如今已經被鮮血染紅了。

「怎麼會……」櫻靈哽咽住了,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意識的玩偶一般,茫然的,顫抖着走到小男孩身邊,她漸漸蹲下,顫抖着伸出手來想要去觸摸他,但他突然開口說話了。

「真的是姐姐啊,原來這麼快...........這麼快我們又見面了...........乙介其實好開心的,只是感覺很難受............爸爸...........媽媽...........你們去了好久啊...........姐姐...........乙介是不是再見不到爸爸媽媽了...........乙介好睏.........好想要睡覺.........」男孩顫顫巍巍的嘴唇,從中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從骨子裡榨出來的。

「不,不是的,怎麼會,爸爸媽媽那麼愛乙介,如果找不到乙介的話肯定會很着急很着急的不是嗎,所以乙介聽話,堅持住不要睡好嗎,姐姐求你,求你不要...........不要,離開。」櫻靈看着小男孩,不停的搖頭祈求着。

櫻靈像失去了支撐一般跪倒在地上。

「有人嗎!」

「來人啊!」

「有沒有人...........可以來救救他!」

櫻靈朝着四周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她多麼希望這個時候可以有一個人出來救救這個孩子,但放眼望去,四周只有無盡的烈焰,在瘋狂地焚燒着這個孩子殘存的生命。

「姐姐...........乙介其實知道的...........媽媽從前說過...........每個人都會有這麼一天...........在大家的目光中...........睡上好久好久...........外婆睡着的時候...........媽媽當時哭得很傷心...........很傷心...........我知道我也要和奶奶那樣睡著了...........但是姐姐你不要像媽媽那樣,不要哭...........要開心...........因為姐姐笑起來最好看了...........乙介只是困了...........但是有姐姐在身邊...........姐姐叫醒我就好了...........。」乙介笑着,說完緩緩舉起被血跡染紅的小手。

可還未抬起就墜落了,就在櫻靈的眼前。

「不!......不要,小乙介,你看看姐姐,看看姐姐好不好,姐姐就在這裡你不要睡好不好」但不論櫻靈怎麼拚命地呼喊,男孩都沒有再動過。

這個初次見面便帶着光芒的小男孩,在這個象徵著平安的夜晚離開了,即使戴着象徵祝福的星星手鏈也沒能逃脫這個悲劇的收尾。

這個夜晚有太多人死去,櫻靈抬頭望向周圍的一切,儘是廢墟與烈焰,她從未見過這般場景,可怕的無助感開始侵蝕着櫻靈的全身,她害怕極了,像是周圍有無數的惡鬼在她耳邊縈繞低語,它們都想要搶走這個男孩,可她卻留不住。她多麼想救這個孩子,但是她只能看着男孩在自己懷裡漸漸冰涼。

今晚的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本該為這個世界帶來幸福與希望的,可她卻帶來了痛苦與死亡。

原先的恐懼和自責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足以燃盡一切的憤怒,此刻的櫻靈只是想要報復。

櫻花象徵著生命,她要讓所有膽敢踐踏生命的人付出同等的代價。

櫻靈張開雙手,漸漸地身體逐漸離開地面,周圍的一切頃刻間都被狂風掀起,廢墟,汽車,所有的一切都開始被捲入其中,櫻靈整個身體開始向上升去,巨大的冰山拔地而起,而後開始炸裂,無數的冰刃從天而降,這是極致的死亡,所到之處絕無生還,還未來得及逃離的人,都被化作虛無。

**無法趕到這裡,所有的交通道路都被櫻靈的絕殺結界封死了,直到所有的一切全部結束,一個少年匆匆趕往這裡。

「來晚了嘛.....」男孩望着眼前彷彿末日般的景象。

「你也是來殺我的嗎?」女孩坐在地上,獃滯的望着眼前冰冷的遺體。

「不,不會的,一切都結束了。」

「初次見面,我叫楚宇,你是櫻靈吧。」男孩輕輕挪動腳步靠近女孩。

「嗯」櫻靈輕聲回答。

「我是來保護你的,我和一個人約定好了,會一直一直保護你。」

「保護嗎?上一個說這句話的人已經被我害死了。」

「這不是你的錯。」

「可他們是因我而死的。」「我不能不管他們。」

「所以你要救他們?」

「嗯」

「代價是什麼?」

「沉睡吧。」

「多久?」

「嗯?」

「我說,要多久...」

「十年..」

「好」

「什麼?」櫻靈抬頭疑惑的看向眼前這個陌生的少年。

「我等你。」

「這算什麼啊。」女孩咧咧嘴苦笑。

「這算是我們之間的約定。」男孩看着女孩的眼睛,很認真的說。

櫻靈不明白為什麼眼前突然出現的少年會說出要保護她這種話,但她原本死寂的心突然跳動了一下,她無聲的笑了笑。

「那好,這就是我們之間的約定了。」

「楚宇嗎?我記住了。」

「十年後,要記得。」

「你說的,一直。」

「好,一直。」

薩博拉坦之戒閃爍出無比耀眼的光芒,周圍的時間開始回溯,日月星辰重新交替,彷彿在斬斷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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